暴雨砸在B区顶棚的波纹钢板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崔默贴在承重柱的阴影里,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扳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左手则死死按住左耳后的皮肤——那里有一块刚结痂的伤口,是温主管刚才强行植入“超感”接口时留下的代价。
失去部分听力后,世界变得浑浊而失真。
但他能听见别的。
那种类似昆虫振翅的低频嗡鸣,正从垃圾池深处传来。一下,又一下。像是在咀嚼骨头。
他必须穿过这条长五十米的深层通道,才能到达B区的核心隔离室。
那里有昨晚泄漏的生物样本。如果找不到证据,他就是替罪羊;如果找到了,他可能直接变成样本。
崔默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积水很浅,但每一滴都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。
他注意到脚下的防滑格栅上,有几处新鲜的泥渍。
不是雨水带来的。
泥渍呈现一种诡异的螺旋状,边缘还带着黏稠的血丝。那是某种软体生物拖行留下的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滩泥渍旁边的墙壁上,赫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
*‘清洁工的手,最干净。’*
崔默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,昨天并没有出现在这里。
昨天它只出现在公告栏旁,作为一条冰冷的规则提示。而现在,它出现在了只有弯腰清理堵塞管道时才会靠近的死角。
字迹还没干透,甚至还在微微蠕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皮下呼吸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邀请。
温主管故意把线索留在这里,就是为了逼他弯下腰,逼他进入怪物的听觉盲区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这是他在入职第一天偷偷藏起来的。虽然违规,但在这一行,活命比规矩重要。
他按下播放键,将音量调到最小。
一段经过处理的白噪音,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他的耳膜。
嗡嗡声掩盖了他心跳的频率。
现在,他是隐形的。
崔默迈出第一步。
鞋底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。他刻意用脚掌外侧着地,利用橡胶底特有的静音特性,像幽灵一样滑过积水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,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肉类的恶臭,让人作呕。
这种味道不属于正常的生物废料。
这是活体实验失败的产物。
突然,前方十米处,一盏坏掉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。
崔默瞬间僵住。
感应警报器!
这种老式的红外探头,对移动的热源极其敏感。一旦触发,全楼的警报会响,也会引来那些靠声音捕食的怪物。
更糟糕的是,警报响起意味着任务失败,温主管会立刻切断电源,把他困在这里等死。
崔默盯着那盏灯。
灯罩上积满了灰尘,但灯泡周围却干干净净。
有人定期维护过它?不,这栋楼早就被废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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