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灯，不再闪烁。
它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红线，横亘在幽蓝的仪表盘中央。
就像一道被拉紧的琴弦，绷得死紧，随时会断裂。
谢野盯着那条红线。
心率：92次/分钟。
氧分压：18.5%。
数字在跳动，但节奏被他强行压制住了。
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切断了所有情绪反馈回路。
愤怒、恐惧、绝望，都被量化为无效数据，扔进垃圾堆。
现在，他是空的。
空得只剩下逻辑。
“老陈，”谢野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冰水，“把枪放下。”
老陈的手僵在半空。
枪口微微下垂了一寸。
监控室里，程默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击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那是数据传输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。
“我不喜欢命令式语气，谢野。”程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金属的回响，“你现在的生理指标很完美。心跳低于90，呼吸频率稳定。这就是我要的‘绝对理性’状态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不要动。”
谢野没有动。
他的手依然握在那个手动控制阀上。
冰冷，粗糙。
但他感觉到，阀门内部的齿轮正在咬合。
不是他在转动它。
是系统在牵引他。
程默启动了非标准协议。
为了获取第一批‘活体压力测试’的数据，他今天屏蔽了所有物理求救信号。
他要看着谢野在窒息边缘，如何一步步瓦解自己的认知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程默问。
谢野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深海。
三年前。
那场事故。
记忆碎片像浮游生物一样，在黑暗中发光。
爆炸。
火光。
还有程默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，惊恐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阀。
“不！别碰那个！”
谢野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心脏狂跳。
心率瞬间飙升至130。
第4号面板上的红灯剧烈闪烁起来。
警报声尖锐地刺破空气。
“错误。检测到认知冲突。”
系统提示音冷漠地响起。
老陈的枪再次抬起，对准了谢野的后脑勺。
“谢野！冷静！”老陈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躁，“你在发抖！”
谢野深吸一口气。
喉咙里干涩的血腥味涌上来。
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。
心率缓慢下降。
120... 110... 100...
红灯停止了闪烁。
重新变回那条笔直的红线。
但这一次，红线旁边多了一行小字。
【记忆完整性：67%】
【异常数据注入中...】
谢野愣住了。
这不是他的记忆。
或者说，这部分记忆，是被修改过的。
“你看，”程默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你的大脑在抗拒真相。”
“三年前，天枢号偏离航线，并不是因为导航系统故障。”
“是因为有人手动关闭了主引擎。”
“那个人，是你。”
谢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怎么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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