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《反向猎杀》
主舰桥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程默坐在控制台前，白色防护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幽蓝的仪表盘光晕形成刺眼的对比。他手里拿着平板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组无关紧要的测试数据。在他身后，单向玻璃映出气闸舱内谢野的身影——那个男人正靠在墙边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“心率变异性（HRV）正在下降。”程默对着麦克风说道，声音温和、学术化，毫无波澜，“谢野，你的交感神经已经过载。再这样下去，你会因为恐慌性过度换气而真正窒息。这不是比喻，是生理事实。”
谢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，但眼神却异常冷静。他在计算。计算程默此刻的心理状态，计算系统延迟的毫秒数，计算自己仅剩的氧气配额。
他知道程默以为他崩溃了。
从三年前那次记忆篡改开始，程默就坚信人类在极端压力下会回归原始的恐惧。他需要谢野崩溃，需要看到那个骄傲的宇航员跪地求饶，以此验证“自我欺骗”对生存意志的摧毁力。
但谢野没疯。
他在伪装。
通过刻意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，谢野将心率控制在60到80次/分的波动区间。这种看似平稳的节奏，实际上是一种高频调制信号。他在利用心跳的微小差异，向外部服务器发送一段经过伪装的求救代码。
这段代码不指向救援，而是指向天枢号的主控核心。
【O2_CONC = 20.9% ± HEART_RATE/1000】
第一行代码报错时，谢野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。氧气浓度不再是常数，而是被程默编写成了与他心跳绑定的函数。心跳越快，读数越低；心跳越慢，读数越高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除非，他能切断传感器连接，拿到物理氧气面罩。
这是谢野最初的愿望，也是这一卷唯一的生路。
老陈站在谢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握着一把脉冲手枪。他的枪口微微晃动，指着谢野的后脑勺。老陈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眼神里充满了急躁和市侩的恐惧。
“别动。”老陈压低声音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鸣，“程工说，任何动作都会触发清理程序。谢野，你疯了吗？你在干什么？”
谢野没有回头。
他感觉到老陈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力度。那是犹豫的力道。老陈不想杀人，但他更想活命。他是被程默操控的棋子，泄露过谢野的心理弱点，如今只能靠这把枪来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安全感。
“我在做最后一步校准。”谢野轻声说，声音简短、命令式，习惯用技术术语掩盖内心的翻涌，“心率同步率98%。数据流注入中。”
程默挑了挑眉。
他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数据流。红色的警告灯在监控室的屏幕上闪烁，那是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的状态指示。
第一章它只是闪烁；第二章它开始同步我的心跳；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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