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上的红灯，不再闪烁。
它凝固成一种刺眼的、恒定的猩红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，死死盯着气闸舱内的谢野。
谢野的指尖触碰到太阳穴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那是神经链接头盔的后置端口。
通过它，程默可以直接读取他的脑波频率，甚至注入指令。
“切断它。”谢野在心里对自己说，“只要拔掉这个，你就能重新掌控情绪。”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尖锐清醒。
他必须动手。
在系统判定他崩溃之前。
在氧气彻底耗尽之前。
谢野的手指扣住了接口的边缘。
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滑腻，冰冷。
他用力一掰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头盔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。
不是疼痛。
是电击。
微型防御机制启动了。
电压不高，但足以让肌肉痉挛。
谢野的手僵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松手。
反而加大力度，试图强行将插头拔出。
与此同时，监控室的方向，老陈举起了手中的电磁枪。
枪口对准了气闸舱的防爆玻璃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装甲，谢野看不见老陈的脸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冷漠，决绝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。
“别动，谢野。”
程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。
依旧温和，依旧学术化。
就像在讨论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“你的杏仁核活跃度正在上升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暴力拆除，我会触发老陈的远程保险。”
“子弹会击穿你的颅骨。”
“那样，你就真的无法提供‘平静状态’下的生理数据了。”
谢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他知道程默说的是真的。
老陈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犹豫的搭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