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里的鼓胀感消退后，留下的是一种更为粘稠的寂静。
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脂，糊住了听觉神经。
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。
喉咙里全是干涩的血腥味，那是肺泡破裂后渗出的铁锈气。
视野中，应急灯的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血泊。
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彻底黑了下去。
那盏曾经同步我心跳、最后指向程默代码的红色警告灯，此刻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它熄灭了。
按照常理，这意味着系统崩溃，或者……死亡确认。
但我还活着。
因为我还记得呼吸的节奏。
哪怕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从头顶传来。
是气闸舱的压力平衡阀重新开启的声音。
外界的空气——或者说，经过过滤后的循环空气，正缓缓注入这个刚刚经历真空洗礼的铁棺材。
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本能。
我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有节奏，皮鞋底摩擦过防静电地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我胃里一阵痉挛。
程默。
他没有跑进来检查尸体。
他是走出来的。
或者说，他是走进来验收成果的。
我紧闭双眼，调整着呼吸的频率，将心率强行压低至每分钟四十次以下。
这是我在深空潜航训练中学到的技巧：假死态下的代谢抑制。
只要体温不流失过快，大脑供血维持在最低阈值，就能骗过常规的生命体征监测。
而程默的防护服面罩，带有单向语音屏蔽和生物体征实时上传功能。
他听不到我微弱的喘息。
但他能听到我的心跳吗？
不能。
除非他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口。
但他是科学家，不是法医。
他在乎的是数据，不是解剖。
“心率恢复曲线完美。”
程默的声音响起了。
温和，学术化，毫无波澜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。
“数据已上传至云端服务器‘天枢’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冰锥，扎进了我的耳膜。
他没有惊慌。
没有愤怒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“谋杀未遂”的愧疚。
相反，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愉悦。
那是看到预期结果得到验证时的满足感。
原来如此。
我以为刚才的真空窒息是我的反击，是我的猎杀开始。
但实际上，那只是他实验计划的一部分。
第一阶段：极端压力测试。
第二阶段：生存极限评估。
而我，连“幸存者”的身份都不是。
我只是样本。
一个被精心培育、然后被观察如何挣扎、最终如何“自然”死亡的样本。
“老陈，把门关上。”
程默继续说道。
门外传来了老陈粗重的呼吸声，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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