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铁锚，沉重且冰冷。
黑暗中没有声音，只有视网膜上残留的最后一抹光影在疯狂跳动。
那是第4号生命维持面板上的红灯。
它不再闪烁，也不再同步我的心跳，而是凝固成一种死寂的暗红，像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我逐渐僵硬的躯壳。
我在假死。
这是唯一的赌注。
高浓度抑制剂像冰水一样灌入血管，强行冻结了心脏的每一次搏动。
心率归零。
血压归零。
按照第一章的那行代码逻辑：`O2_CONC = 20.9% ± HEART_RATE/1000`。
当心率趋近于零，系统判定的氧气浓度读数也会随之崩塌。
我要骗过系统。
我要让这艘该死的船认为，我已经死了。
而死亡，是不需要维生系统的。
时间在黑暗中拉伸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能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四肢末端的麻木。
喉咙里干涩的血腥味还在，但已经无法引起吞咽反射。
我就这样躺着，像一具被遗弃在冷库里的尸体。
直到——
一声轻微的“滴”声刺破了寂静。
那是系统判定状态变更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气闸舱内气压调节阀门转动的机械轰鸣。
来了。
我紧闭着双眼，控制着面部肌肉完全放松，连眼球的颤动都刻意抑制。
我必须演得完美。
如果程默发现我还活着，哪怕只是微弱的脑电波活动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最后的供氧，完成他的“终极测试”。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是程默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站在隔离门外，似乎在观察监控数据。
“心跳停止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宣读一篇论文摘要，“谢野，你做到了自我毁灭。很遗憾，你的生理极限并没有超出预期。”
我没有反应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因为我现在根本没有呼吸。
“但是，”程默停顿了一下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，“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？”
“是你总以为，只要切断连接，就能获得自由。”
“可惜，维生系统的核心逻辑，从来不是保护宇航员。”
“而是保护数据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我麻木的神经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不，不能睁眼。
但我还是做了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间，我看到了那扇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。
幽蓝的光晕从门外渗入，照亮了舱内弥漫的白色雾气。
那是冷凝水混合着臭氧的味道。
程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防护服，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组测试数据，或者说，看一具刚刚断气的标本。
他走到我的面前，蹲下身。
冰凉的手指探向我的颈动脉。
那里没有跳动。
但他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。
“有趣。”
他低声说道，手指在我的胸口按压了两下，确认了尸体的僵硬程度。
“你在赌我会因为‘尸体’失去价值而停止排放程序。”
“但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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