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地下排污系统的穹顶上。
宋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左手小指的指尖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那是神经断裂前的最后警告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原本那里有一行暗红色的血字，此刻正像融化的蜡一样，顺着掌纹向下流淌，最终消失在袖口深处。
血字没了。
但它留下的灼烧感还在。
“心跳频率一百一十。”
魏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。
“宋默，你的生理指标异常。立刻汇报状态。”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试图让胸腔里那台老旧的发动机平稳下来。
他知道魏严在监控。
不仅仅是通过数据。
魏严是‘它’的观察员。
每一秒的心跳波动，都在魏严的评估清单上。
如果心跳超过阈值，宋默就会被判定为“污染源”，就地清除。
这是规则。
也是陷阱。
宋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的笔记本还揣在怀里，里面记录着其他队员死亡的时间。
19:42。
19:55。
20:10。
那些数字像墓碑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完成这次清理。
或者，成为清理的一部分。
前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他的眼睛浑浊，瞳孔扩散到了边缘。
他已经不再是人了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你身上有味道。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，语无伦次。
“血腥味……还有恐惧的味道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剪刀在空中划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宋默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上了冰冷的金属管道。
退无可退。
“老陈，”宋默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是清道夫。我遵守规则。”
“规则？”
老陈冷笑了一声，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。
“规则说，禁止丢弃活体。”
“但你正在变成活体。”
他举起剪刀，指向宋默的喉咙。
“我要把你剪碎。作为违规品的处理。”
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他的心律不齐发作了。
眼前开始闪烁黑斑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倒下了，就是死。
而且是被老陈这种半异化生物撕碎的死。
宋默迅速扫视四周。
核心腔室就在前方。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、仍在跳动的肉块。
那是变异源。
也是这一卷要解决的“问题”。
魏严想要销毁它。
因为它是危险的污染源。
但宋默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那个肉块的跳动频率，和他笔记本上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。
它在预测未来。
或者说，它在读取因果。
宋默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疯狂的想法。
利用悖论。
《守则》第一条：禁止丢弃活体。
《守则》第二条：所有活体必须回收，不得随意处置。
如果那个肉块是“活体”，就不能被销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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