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排污系统顶部的裂缝滴落，砸在宋默的后颈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站在核心腔室的入口处，左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，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写着「欢迎加入清理队」的纸条。
掌心渗出的血，已经浸透了纸背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、沉闷而规律的轰鸣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，又像是重型机械在压榨着什么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——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。
他迈开脚步，走向那声音的来源。
每一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都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的心跳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焦虑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一台能切断这种联系的机器，或者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地下深处，只有规则，没有人。
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巨大的核心腔室展现在眼前。
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空间，四周布满了粗大的金属管道，如同血管般蜿蜒向上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而在腔室的正中央，矗立着一座令人作呕的“心脏泵”。
它由无数根惨白的人类肋骨拼接而成，中间嵌着复杂的齿轮和液压杆。
那些肋骨之间，流淌着黑色的流体。
魏严的身体，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魏严曾经的身体。
此刻，他已经被拆解成碎片，混在黑色的流体中，通过一根透明的软管，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“心脏泵”的核心。
魏严是燃料。
维持这个怪物运转的燃料。
宋默感到一阵反胃。
他强忍着恶心，向前走去。
他的手背上的血字，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红光随着他的步伐跳动，与远处心脏泵的轰鸣声逐渐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一致。
宋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为什么他能打开之前的门。
为什么他的组织能成为钥匙。
因为他的身体里，早就植入了“它”的种子。
他是容器。
也是备用零件。
就在这时。
心脏泵突然停止了转动。
所有的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然后彻底静止。
黑色的流体不再流动。
整个腔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，从遥远的上方传来，淅淅沥沥。
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紧接着，心脏泵的核心部分缓缓打开。
那里没有怪物。
只有一张崭新的、洁白的纸张。
纸张飘落在地，正好落在宋默脚边。
宋默低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