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默把门反锁，又用椅子顶住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铁皮屋檐上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
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药物失效的前兆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鞋垫下抠出那块胶带。
胶带的粘性已经减弱，但背面那团暗红色的组织依然紧紧附着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血块。
在出租屋昏黄的灯泡下，那团组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，仿佛有微弱的气泡在里面缓慢流动。
宋默感到一阵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是清洁工，他的工作就是处理污秽，理解污秽的逻辑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和一瓶高浓度酒精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《清洁工行为准则》第7条明确规定：严禁对活体样本进行任何非标准化的解剖或化学分析。
违者，立即开除，并移交“特别处理科”。
宋默的手指停在酒精瓶上方。
如果被发现，他就完了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拧开瓶盖，将酒精倒在组织上。
嘶——
轻微的白烟升起，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。
那不是血腥味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发酵后的甜味，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古老香料的气息。
组织在酒精的刺激下微微收缩，颜色变得更加鲜红。
宋默拿起手机，打开一个加密的离线数据库。
这是他私下搭建的，连接的是三年前失踪人口库的公开数据接口。
虽然内网被封锁，但这个旧接口还在运行。
他将组织的图像放大，调整对比度，提取边缘特征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... 50%... 80%...
宋默屏住呼吸。
心跳声越来越响，咚、咚、咚，像是在敲鼓。
99.8%。
匹配成功。
姓名：林小雅。
年龄：24岁。
失踪日期：三个月前。
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小雅。
那个在街头流浪，经常在他清理垃圾桶时对他微笑的女孩。
他说她喜欢干净的地方。
他说她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。
原来，她早就成了“它”的一部分。
或者说，她变成了维持“它”存在的养料。
宋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简单的谋杀。
这是一种饲养。
魏严不是在掩盖罪行，他是在维护这个系统的运转。
而宋默手里这块沾着林小雅DNA的组织，就是系统的一个零件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默的心跳节拍上。
宋默迅速关掉手机，将胶带塞进贴身口袋。
他抓起桌上的水果刀，握紧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接着，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锁转动。
宋默愣住了。
他没有听到撬锁的声音，也没有听到暴力的撞击。
魏严怎么会有钥匙？
除非……
门开了。
魏严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风衣滴着水。
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却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「宋默，你在干什么？」
魏严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景象，最后落在宋默紧握的水果刀上。
「违反《清洁工行为准则》第12条：禁止持有武器对抗上级。」
魏严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还有，第7条：禁止私自处理活体样本。」
宋默后退一步，背靠着桌子。
「我没有处理样本。」宋默声音沙哑，「我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么？」
魏严打断了他。
他走进房间，随手关上了门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宋默血液冻结的事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上了窗帘。
接着，他又去检查了门窗的插销，确保它们完全锁死。
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种密闭的窒息感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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