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宋默的裤管往下淌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皮肤上爬行。
他拖着受伤的左腿，挪到了老城区后巷的3号垃圾桶旁。
这里离刚才跳窗的地方只有五十米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脚踝的肿胀感随着心跳加剧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眩晕。
他必须确认那行血字是否还在。
如果坐标是真的，那么那个“它”留下的线索就不会轻易消失。魏严说照片被内网截获，意味着数据已经同步。但如果物理痕迹还在，那就说明“它”不仅仅存在于网络里，它还渗透进了这个城市的实体空间。
宋默靠在湿滑的墙面上，从口袋里摸出那瓶救命药。
手指颤抖得厉害，瓶盖拧了两次才打开。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，干咽下去。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，但他感觉不到恶心。
他的心脏还在狂跳，频率没有降下来。
药效需要时间。在这之前，他只能靠意志力压制住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个黑色的大号垃圾桶。
垃圾桶旁边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，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了很多。那就是照片里的位置。
宋默眯起眼睛，试图在昏暗的路灯下看清那些残留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了巷口。
车灯熄灭，引擎停止运转。
车门打开，一把黑伞撑开，遮住了雨幕。
魏严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穿雨衣，只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。雨水打在他的肩头，他却仿佛置身事外。他的皮鞋踩在积水中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宋默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，躲进阴影里。但受伤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，只能僵立在原地。
魏严停在了垃圾桶前。
他并没有看宋默的方向，而是低头看着那滩污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黑色的宽胶带。
那是工业用的强力胶带，厚度惊人，足以覆盖任何视觉信息。
魏严撕下一段胶带，动作熟练而精准。
他将胶带的一端按在污渍的边缘，然后缓缓拉平。
黑色的胶质面贴合在地面上，迅速吞噬了那些暗红色的血迹。
宋默屏住了呼吸。
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距离和角度。只要魏严转身，他就有机会冲过去，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取一些样本。哪怕只是一点点残留物，也能证明这行字的真实性。
但魏严没有转身。
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，对着黑暗中的宋默说道：
「宋默，你的心跳声太吵了。」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宋默浑身僵硬。
「根据《城市清洁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擅自收集异常生物组织样本属于一级违规。你现在的行为，已经构成了对公共秩序的威胁。」
魏严转过身，伞沿微微抬起，露出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默手中的笔记本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「把笔记本交出来。还有你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。」
宋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一旦交出证据，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魏严所谓的“掩盖”，不仅仅是为了隐藏违规处理活体的事实，更是为了抹去“它”存在的物理证据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他今晚就会死在这里，或者被送进某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想起了老陈曾经说过的话：“它喜欢听心跳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脑海。
魏严在监控他，不仅是用眼睛，可能还有某种听觉设备。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“它”就在附近，正在聆听。
如果心跳过快，会引来什么？
宋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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