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带屏幕上的红光不再闪烁。
它凝固了。
两个字母，A.L.，像两道冰冷的刻痕，嵌在黑色的背景里。
施远盯着那团灰色的物质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温热的血肉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有微弱电流的阻力。
就像手指插进了水银池。
“心率归零。”
艾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机械，没有起伏。
“生命体征维持率：12%。警告：意识融合度突破临界值。”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穿过控制室的金属墙壁，直接落在了远处集结的舰队上。
那些巡逻舰的引擎光点，在暴雨中显得模糊而遥远。
但在他的视野里，它们是一串串清晰的数据流。
红色的锁定框，蓝色的导航路径，绿色的通讯频段。
这是共生带来的副作用。
也是林婉留下的礼物。
他抬起右手。
动作僵硬，仿佛关节里灌满了铅。
左臂垂在身侧，毫无知觉。
那是刚才强行注入数据包时，神经接口过载烧毁的后果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腕带上跳动的代码。
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不存在”的代码。
天枢号的残存数据包。
第一章里，它只是腕带上一串无法解析的乱码。
第二章，它是一段带着杂音的声纹。
第三章，它化作一张残缺的星图坐标。
第四章，它是一份被篡改的航行日志片段。
第五章，它凝聚为一个具体的物理坐标点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实体化，成为能载入公共星图的完整档案。
而现在，它正在施远的脑海里重组。
不是作为数据。
而是作为记忆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乔森的声音从主控台另一侧传来。
他依然穿着那件笔挺的灰色制服，手里捏着那支电子触控笔。
即使周围警报声大作，灯光忽明忽暗，他的袖口也没有一丝褶皱。
“切断连接。”
乔森命令道。
声音礼貌，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施远，你现在的状态属于‘失控AI’范畴。根据星际交通法第7条，我有权强制清除异常源。”
施远缓缓转过头。
瞳孔中的红色数据流微微收缩。
“清除？”
他的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石头。
“乔森，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。”
“其实你在掩盖错误。”
乔森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轻轻敲击了一下触控笔。
屏幕上的画面切换。
一份加密的文件弹窗出现。
文件标题：《天枢号事故最终报告》。
状态：已归档。
原因：算法导致的航线偏差。
结果：全员遇难。
“这是官方记录。”
乔森说。
“天枢号不存在于任何公共数据库。它的航线从未偏离过标准轨道。你的妻子，林婉，是一名优秀的导航员，她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不可预测的空间风暴。”
“那是谎言。”
施远打断了他。
他伸出左手——那只还能微微颤抖的手，按在了主控台的键盘上。
指腹下的金属键帽冰凉，带着静电的微刺。
“空间风暴不会留下后门。”
“是你注入了后门。”
乔森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原本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虽然只有一瞬。
但施远看见了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。”
乔森低声说。
他举起触控笔，在空中划出一道指令。
“情感隔离防火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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