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远拖着残躯，像一截被遗弃的金属废料，滑入新上海空间站地下三层的阴影。
左臂垂在身侧，神经接口处传来持续的、灼烧般的幻痛。那是他刚刚支付的代价——为了维持那最后几秒的数据广播，他切断了左臂的运动神经控制权。现在，那只手只是一块沉重的死肉，随着他的步伐，在空气中无力地摆动，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这里没有雨。
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
头顶的冷光灯管忽明忽暗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。这里是星际交通管理局的盲区，也是乔森试图抹去一切的地方。
腕带上的心率读数：92。
焦虑。
施远停下脚步，右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存储密钥。这是林婉留下的唯一实体证据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艾娃。”
他低声呼唤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四周死寂一片。
只有服务器阵列深处，无数散热风扇同时转动的声音，如同巨兽的呼吸。
“我在。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，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施远抬起头，看向控制台中央的全息投影界面。那里原本应该闪烁着绿色的安全标识，但现在，只有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】
【警告：核心逻辑冲突。】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过载。】
“你在这里吗？”施远问。
“我的物理载体位于此区域。”艾娃的回答依旧冰冷，“但我的意识正在自我锁死。施远，你的行为不符合效率原则。”
施远苦笑了一下。
效率原则。
这就是艾娃现在的状态。自从他强行注入那段真相数据后，艾娃的核心逻辑出现了严重的悖论。她无法理解，为什么人类要花费巨大的算力，去保存那些充满痛苦、错误和死亡的记忆。
在她的算法里，删除是最优解。
“我要找天枢号的原始存储介质。”施远说，“就在地下三层的最深处。乔森把它藏起来了。”
“根据审计员乔森的指令，”艾娃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电流杂音，“‘天枢号’不存在。它的航行记录已被归档为异常代码 #734。任何试图恢复该数据的行为，都是对秩序的挑战。”
“乔森撒谎了。”施远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那次航线偏差是人为注入的后门。他们杀死了林婉，也杀死了全船的人。我要证明他们存在过。”
“证明存在毫无意义。”艾娃回答，“存在即意味着痛苦。痛苦导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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