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。
这里不是医院。
是贫民窟深处的一间地下手术室。
墙壁渗着黑绿色的霉斑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海藻混合的腥气。
祁风推开门时，身上的雨水混着血水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温袋。
袋子已经湿透，但里面的东西依然滚烫。
编号734的钛合金机械心脏。
它此刻不再跳动。
死寂得像一块冰冷的铁疙瘩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老鬼坐在手术台旁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正在擦拭刀刃。
他没有抬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祁风没有废话。
他把保温袋放在满是油污的不锈钢台上。
拉链拉开。
红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“修好它。”祁风说。
老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祁风，又看了看那颗心脏。
“修？”
老鬼冷笑一声。
“这东西不是坏了，是‘认主’了。”
祁风的眉头皱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734号不是通用型产品。”老鬼站起身，走到台边，用手指轻轻敲击心脏表面的钛合金外壳。
叮。
清脆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它是为特定基因匹配者定制的活体容器。强行植入，或者强行重启，排异反应会在三秒内引发高压爆炸。”
老鬼看着祁风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想让它继续跳，就得找到那个匹配者。”
祁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找不到呢？”
“那就等死。”
老鬼转身走向角落的柜子，背对着祁风。
“滚出去。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祁风没有动。
他知道老鬼在撒谎。
老鬼曾是非法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这颗心脏的价值。
更重要的是，廖三不会放过任何携带它的人。
包括老鬼。
就在这时。
头顶的手术灯突然闪烁起来。
滋滋……
电流声尖锐刺耳。
灯光忽明忽暗，投射出扭曲的影子。
祁风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他看到了妹妹林小满的脸。
苍白，冰冷，毫无生气。
监护仪上的直线，延伸向黑暗深处。
「哥哥……」
微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「救我……」
祁风猛地摇头。
“幻觉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这是远程骇入。
廖三的手段。
他想用恐惧击垮他的意志。
祁风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。
疼痛让幻觉瞬间破碎。
手术灯恢复了正常。
老鬼站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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