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私立医院的大厅空旷得像一座冰窖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那是祁风现在唯一能听清的噪音。
除此之外，只有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来自他的胸腔。
而是来自大厅中央那台正在充电的监护仪备用电源箱。
频率完全一致。
同步率100%。
祁风站在旋转门外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雨衣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拿着金属钥匙的人出现。
或者，等那个本该消失的真相浮出水面。
胸口的734号钛合金机械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肋骨缝隙。
它不是在报警。
它在共鸣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带着笑意，却冷得刺骨。
廖三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把玩着那串标志性的金属钥匙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，和心跳声重叠在一起。
在他身后，阿杰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堵住了侧门。
阿杰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看着祁风胸口微微隆起的轮廓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骂了一句脏话，但没敢冲上来。
“祁先生。”
廖三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你的心跳很吵。”
他说，“吵到我听不见生意上的谈资了。”
祁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反问句。
简短。
警惕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廖三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我在找一个错误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阿杰立刻让开一条路。
但不是通向出口。
而是通向大厅中央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苏青。
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接线员制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她没有看祁风。
她看着廖三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。
“林小满的供电系统，”苏青开口了，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，“需要稳定的生物电脉冲作为备份能源。这是……这是协议的一部分。”
祁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协议？
什么协议？
他记得苏青是个普通的调度员。
胆小，结巴，怕惹事。
可此刻的她，站在那里，手腕上露出了一截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纹身。
编号：734。
和他体内这颗心脏的编号，一模一样。
寒意瞬间爬满了祁风的脊背。
比暴雨更冷。
比机械心脏的排异反应更致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祁风低声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所以陈默死得不冤。”
苏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祁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嘴角却向上扬起。
“陈默是个蠢货。”
她说，“他以为他在传递真相。其实他只是在传递死亡。”
“这只心脏不属于你，祁风。”
廖三插话道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。
“它属于‘适配者’。”
他看向苏青。
“而你，苏青小姐，才是734号的合法宿主。”
“之前的林建国……只是替死鬼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祁风脑海中最后一根弦。
他想起了陈默临终前塞给他的包裹。
想起了老鬼那张惊恐的脸。
想起了这六天来，自己像条狗一样在城市暗巷里穿梭，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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