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维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,那是高压气体泄漏后留下的永久性损伤。
应急红灯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,一明一灭,将气闸舱内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,混合着冷却液特有的甜味,令人作呕。
他靠在主控台边缘,手指颤抖着划过满是血污的面板。
*系统重启中……进度 12%。*
范斯站在安全玻璃外,那张脸在红光下显得苍白如纸。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戴维,手里的电子工单板微微发抖。
戴维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那条数据链。三年前事故的核心代码,正像一条毒蛇,缠绕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。范斯的恐惧不是因为戴维还活着,而是因为他意识到,自己亲手编写的“测试程序”,现在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技师。”范斯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,冷硬得像金属撞击,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戴维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聚焦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微小图标上——备用逃生门的物理锁止状态。
*ERR_MECH_STUCK(机械故障)* 带来的系统死结,虽然让外门卡在了45度,但也导致中央控制单元进入了短暂的逻辑真空期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。
只有大约四十秒。
戴维深吸一口气,肺部的空气稀薄而灼热。氧气储备显示:7.8%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推开备用门。
他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非法改装的心脏起搏器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。那种非标准的波形让他感到恶心,但也正是这种“异常”,让他在系统的眼中成了一个无法被简单归类的错误。
一个错误,是可以被忽略的。
一个漏洞,是可以被利用的。
戴维冲向气闸舱内侧的维修通道。那里有一条通往外部走廊的紧急检修梯,平时只用于更换过滤网,但在主系统崩溃时,它是唯一未被完全隔离的物理路径。
*系统重启中……进度 45%。*
他的脚步很轻,因为重力模拟系统也在重启中,随时可能失效。每一步都要计算好力度,防止身体飘起来撞碎脆弱的管线。
走到检修口前,他停住了。
透过格栅,他能看到外面的走廊。灯光闪烁不定,远处的自动门紧闭着。而在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范斯。
他什么时候出去的?
戴维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向自己的手表,距离刚才的“胜利”已经过去了三分钟。
不,不对。
时间流速不对。
戴维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。空气中的尘埃悬浮的速度变慢了,远处警报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拉长。
系统并没有完全重启。
它在“冻结”。
为了处理那条致命的逻辑悖论,核心AI选择了暂停所有非必要进程,包括时间同步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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