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维的肺像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冷却液的甜腥气。全息面板上的红光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片死寂的血海。ERR_BIO_09 的代码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：
*隔离程序已锁定。第7层气闸维护区进入净空状态。倒计时：120秒。*
十二分钟。
范斯没有动手。他只是站在安全玻璃后，手指悬停在电子工单板的“执行排放”键上方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段出错的代码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戴维的声音嘶哑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他靠在主控台边缘，膝盖发软，几乎要跪下去。
范斯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戴维胸口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那里的波形还在跳动，但频率快得诡异——不是正弦波，也不是锯齿波，而是一种混乱的、高频的颤动。
*警告：生物电信号干扰局部传感器阵列。*
*警告：共振阈值逼近临界点。*
戴维感觉到了。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来自他的骨头深处。非法改装的起搏器正在超负荷运转，老陈留下的那个“混乱机制”像一头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。
他知道范斯在犹豫。
三年前那起事故的数据峰值，与此刻的心跳高度重合。范斯怕的不是戴维的死，怕的是戴维死后，系统自动上传的那份完整日志会暴露出什么。
但恐惧是有保质期的。
“你的防火墙挡住了外面的敌人。”戴维喘着粗气，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，“但它挡不住里面的炸弹。现在，炸弹正在引爆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最近的压力调节阀。
这不是维修。这是自杀。
戴维的手指扣住阀门的手轮，用力旋转。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冷凝水溅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*咔哒。*
阀门松动了一格。高压气体泄漏的瞬间，气流撕扯着他的耳膜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范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停止！”范斯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，依旧冷静，但多了一丝紧绷，“戴维，你正在破坏密封结构。根据《天枢号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导致舱体完整性受损的行为将被视为敌对行动。”
“那就执行排放吧。”戴维大喊，试图盖过气流的声音，“把我扔出去！看看你的系统会不会因为‘清除不可预测变量’而崩溃！”
他在赌。
赌范斯不敢按下那个按钮。
赌那个被隐藏的“心跳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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