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主控室走廊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，黏稠、沉重，带着循环系统过滤不掉的铁锈味。
林默站在B区气密门前，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核心温度：临界】
【冷却液流量：异常波动】
【建议操作：手动开启维护通道，注入紧急抑制剂】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悬停在生物识别锁上方三厘米处。
皮肤下的蓝色光脉微微搏动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。那声音不像电流杂音，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摩擦声，顺着听觉神经直接刺入大脑皮层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赵铁柱拒绝开门，他会以“破坏核心安全”为由启动强制隔离程序。根据《深空勘探者号》管理条例第42条，这将导致林默被永久剥夺轮机长资格，并面临巨额债务清算。
如果不能在黎明前让那条曲线回归直线，他就必须承认自己是故障的一部分。
而承认故障，意味着失去作为人的身份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氧气，还是仅仅为了模仿人类的生理节律来安抚体内那头正在苏醒的野兽。
他按下通讯键。
“赵铁柱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。
“这里是林默。反应堆冷却回路出现压力泄漏，我需要进入主控室进行物理干预。你的权限码还有效吗？”
走廊尽头，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赵铁柱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依然攥着那份皱巴巴的排班表，但此刻那张纸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发黑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窝深陷，那双曾经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。
看到林默的那一刻，赵铁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林默手腕上蔓延的蓝色纹路，看到了那双瞳孔中偶尔闪过的机械蓝光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赵铁柱的脊椎爬上来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林默，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却刻意压得很低，“你看起来……很不一样。”
“让开。”林默简短地说，“或者我调用上级指令。”
“上级指令？”赵铁柱冷笑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在这个距离地球六亿公里的鬼地方，谁才是上级？是你，还是那个已经和你融为一体的怪物？”
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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