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医疗舱的冷光灯惨白得刺眼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里的尘埃。
林默坐在合金躺椅上,左手死死攥着那支高剂量的神经阻断剂。针管里的液体是浑浊的灰白色,里面悬浮着微细的金属颗粒——那是为了抑制“共鸣”而特制的镇静成分。
他的右手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肌肉痉挛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,正顺着他的脊椎骨缝往里钻,试图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搭建新的回路。
【警告:心率偏离基准值 0.3%】
【警告:皮质醇水平异常升高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不断闪烁,但他没有去看。
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臂静脉上。
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蚯蚓,颜色从正常的青紫变成了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液态冷却液正在逆流而上,与他的血液混合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林默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他抬起手,将针头对准肘窝处的静脉。
只要扎进去。
只要这瓶药剂进入血液循环,就能强行切断大脑与反应堆核心之间的量子纠缠。
哪怕代价是永久性的神经损伤,他也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赵铁柱就在门外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攥着排班表,眼神像鹰一样盯着监控探头。
他在等。
等林默崩溃,等林默犯错,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控制权,完成他那可笑的晋升考核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肺叶扩张,却吸入了一股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电离辐射的味道。
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,并没有预想中的刺痛。
相反,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顺滑感。
仿佛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,而是一台精密的仪器,正在自动执行某项指令。
推杆。
药液注入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任何困意袭来。
相反,那股灰色的药液在进入血管的瞬间,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。
像是强酸腐蚀金属。
林默瞪大了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药液并没有麻痹神经,反而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分解、重组,然后顺着血流,更快地涌向大脑皮层。
【错误:镇静剂无效】
【检测到外部干扰:电源切断】
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了一半。
备用电源启动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与此同时,医疗舱的门禁系统锁死。
广播喇叭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,随后,一个傲慢且刻薄的声音响起。
是赵铁柱。
“林默,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
赵铁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根据《深空勘探者号》轮机管理条例第42条第7款,任何未经授权的自我医疗行为,均视为对飞船安全的蓄意破坏。”
林默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在椅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开门!”
他吼道,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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