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主控室的气密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叹息。
林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赵铁柱就在门外,隔着那层三厘米厚的钛合金装甲,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。
他在等。
等林默犯错。
等林默扣动扳机,或者等林默崩溃。
林默走到控制台前,将那把等离子切割枪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与复合材料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冷却液特有的臭氧味和机油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清醒,也让他恶心。
他抬起右手,按在主控台的生物识别区。
【权限确认:资深轮机长 林默】
【当前状态:武装绑定中】
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。
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视网膜,但林默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代表系统状态的数字上。
他的视线锁定在反应堆核心模拟图的那条绿线上。
它还在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:72 BPM。
和林默此刻的心率完全一致。
“偏差值:0.5%。”
林默低声念出这个数值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但他握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0.5%。
这意味着反应堆不再是一台机器。
它是一个活物。
一个正在模仿他呼吸节奏的活物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一旦他的心跳停止,反应堆也会随之停摆。
而在那之前,任何试图切断连接的尝试,都会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噬。
就像刚才那样。
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大脑皮层,轻轻挤压。
林默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是轮机长。
他处理过十七次堆芯熔毁预警,处理过三次辐射泄漏事故。
他相信数据,相信逻辑,相信一切故障都有解法。
除非……
除非故障本身,就是人。
他睁开眼,看向左手边的冷却阀手轮。
那是最后的物理隔离手段。
只要将阀门顺时针旋转到底,就能注入过量的冷冻剂,强制压低核心温度。
理论上,这能打破当前的共振频率。
林默伸出手,握住冰冷的手轮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。
他开始转动。
一圈。
半圈。
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四分之一圈的调整时,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断电。
是数据溢出。
原本冰冷的绿色波形图瞬间扭曲,像素点重新排列组合。
几秒钟后,一张脸出现在主屏幕上。
那是一个小女孩。
约莫七八岁。
穿着红色的连衣裙。
站在一片火海之中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林默的妹妹,小雅。
三年前,那场发生在旧地球家园的火灾中,林默因为酒精中毒导致的判断失误,没能救出她。
这是林默最深的梦魇。
是他酗酒的根本原因。
也是他潜意识里无法摆脱的诅咒。
“……哥哥。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通过听觉神经,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。
像是电流穿过脊髓。
林默的动作僵住了。
手轮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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