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生物实验室的核心控制室,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神经递质混合的气味。
薛峥跪在满地碎玻璃中,左手死死按住恒温箱编号9527的侧盖。
箱体的金属外壳还在发烫,冷凝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,混着血渍,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花。
“噗通。”
那声音又响了。
比之前更沉闷,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腔骨头上。
薛峥没有抬头。他盯着手中那块从阿K那里抢来的黑色芯片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芯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某种更巨大的恐惧覆盖。
手机屏幕亮着,导航软件显示距离云顶公寓1404室还有3.2公里。
预计送达时间:19:45。
现在的时间:19:38。
七分钟。
只要把这东西送过去,拿到那笔五万块的打赏,妹妹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。
这是老陈说的。
这也是薛峥这三年来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芯片插入恒温箱底部的数据接口。
接口咬合的瞬间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紧接着,恒温箱内部的红灯疯狂闪烁,频率快得让人眼晕。
薛峥闭上眼,意识顺着数据线强行接入。
黑暗降临。
不是普通的黑。
是那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黑。
【记忆读取中……】
【警告:情感算法加密等级过高。】
【正在强制解压……】
薛峥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原本以为里面存的是廖曼的位置坐标,或者是证明妹妹清白的医疗记录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涌入脑海的不是地图,而是画面。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同样的暴雨。
同样的江城。
他站在云顶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分手协议。
廖曼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雨衣,站在路灯下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薛峥,你太爱计算了。”
她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响起,清晰得可怕。
“你连爱一个人,都要算投入产出比。”
“你算不出我的心跳,所以你觉得我不值得。”
画面中的薛峥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自己脚下的积水,倒映出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想反驳。
他想说他是为了这个家。
想说妹妹的药不能停。
但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。
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在那一刻,他确实是在计算。
计算离开她的成本,计算留下她的收益。
最后,他选择了离开。
为了所谓的“清白”。
为了不被这段感情拖累,成为妹妹手术路上的绊脚石。
这就是他送出的那份“判决书”吗?
判决过去的死亡。
审判现在的存活。
以及,未来的囚禁。
不。
这不是记忆。
这是折磨。
芯片里的数据并不是简单的视频文件,而是一套基于神经反馈的情感算法。
它在读取薛峥潜意识里的愧疚,然后将其放大,再反哺回他的神经系统。
薛峥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工装。
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“停下……”
他低声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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