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诊所的福尔马林味,像一层黏腻的油膜,糊在薛峥的鼻腔里。
恒温箱编号9527被扔在不锈钢手术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,更像是一块湿透的海绵砸在水泥地上。
薛峥没看箱子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中央那张覆盖着白布的长椅上。
白布下隆起的轮廓,太熟悉了。
那是妹妹小时候蜷缩睡觉的姿势。
“老陈说,这里是‘母亲’的庇护所。”
薛峥的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的电流感。
他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小指断裂处的伤口没有结痂,血水顺着纱布渗出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她应该在这里等我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有节奏。
阿K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没穿雨衣,只套了一件沾满油污的白大褂。
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大腿外侧,频率快得让人心慌。
“薛先生,你走错路了。”
阿K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弧度。
“这里没有母亲。只有标本。”
薛峥没回头。
他知道阿K在撒谎。
芯片解密出的坐标,指向的就是这间地下室。
而芯片的核心指令,只有一个名字:救她。
他走向那张长椅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回声在空旷的无菌室里回荡。
白布下的人影动了一下。
薛峥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伸手,抓住了白布的一角。
用力掀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苍老妇人。
也没有妹妹那张稚嫩的脸。
躺在那里的,是一个女人。
有着和廖曼一模一样的五官,却年轻了十岁。
她的胸口插满了管子,淡黄色的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地注入血管。
皮肤苍白如纸,上面布满了针孔和淤青。
最让薛峥窒息的是,她的左眼角,有一道和他三年前不小心划伤自己时留下的疤痕,位置分毫不差的痕迹。
“克隆体04号。”
阿K站在他身后,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台冰箱。
“基因序列提取自廖曼小姐的备用样本库,并融合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贪婪。
“某位特定捐赠者的骨髓特征。”
薛峥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特定捐赠者?
谁?
他猛地转头看向恒温箱编号9527。
箱子上的红光正在疯狂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求救。
“她在等你的血。”
阿K轻声说。
“或者说,等她体内的芯片需要稳定剂的时候,你是唯一的供血源。”
薛峥感到一阵眩晕。
三年的回忆在这一刻崩塌。
他想起了那个雨夜。
想起了廖曼在路灯下的微笑。
那不是悲伤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妹妹呢?”
薛峥问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阿K歪了歪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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