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云顶公寓顶层机房的门被暴力破开时,薛峥的左肩撞在金属门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漆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臭氧的味道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像血。
薛峥喘着粗气,手中的折叠刀握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恒温箱编号9527被他扛在肩上,箱体表面冷凝水珠顺着塑料纹路滑落,滴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机房里,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廖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优雅,冰冷,语速极快。
她站在房间中央的一台大型服务器机柜旁,黑色雨衣的下摆滴水成线。
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收据。
眼神像看一件垃圾一样看着薛峥。
阿K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节奏凌乱,带着恐惧。
“把箱子放下。”
廖曼说,“然后滚出去。”
“那笔钱,我会打到你妹妹的账户上。”
“手术费,一分不少。”
薛峥没动。
他盯着廖曼。
大脑飞速运转,计算着距离、角度、风险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简短。
“三年前你也说过,你会回来。”
“结果呢?”
廖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“三年了,薛峥。”
“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“天真得可笑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?”
“我是来清理垃圾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阿K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举着一根黑色的数据线,猛地插向旁边的一台终端机。
“自毁程序启动!”
阿K尖叫道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三十秒!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最后三十秒!”
嗡——
机房内的灯光剧烈闪烁。
原本幽暗的空间瞬间被红色的警报灯笼罩。
刺眼的红光中,薛峥看到恒温箱编号9527顶部的指示灯开始疯狂跳动。
从红色变成了紫色。
那是过载的颜色。
也是心脏即将衰竭的颜色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薛峥厉声问。
他冲过去,一把抓住阿K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阿K浑身颤抖,眼球布满血丝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拿回芯片!”
阿K哭喊道,“那是我的项目!她是主谋!那些器官……那些实验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廖曼冷冷地打断他。
她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手掌。
砰。
砰。
两声脆响。
紧接着,机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。
沉重的液压锁扣落下。
咔哒。
薛峥回头看去。
门外传来了保安急促的脚步声和无线电的对流声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
在这座孤岛般的顶层机房里。
“这就是结局。”
廖曼走到恒温箱前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箱盖上的锁扣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这个孩子,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她说。
“也不属于你。”
“更不属于我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