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静默屋厚重的隔音墙外疯狂刮擦。
屋内没有风，但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傅慎坐在金属谈判桌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体内那支高纯度解毒剂带来的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视线边缘，红色的系统警告框像心跳一样闪烁：
【警告：数据毒素残留率 12%。】
【建议：立即补充信用额度以压制副作用。】
【当前信任值信用额度：-0.8（负资产状态）】
负数。
这意味着他不仅欠钟离的命，还欠了系统的“信誉”。在黑市的规则里，负资产意味着随时可能被强制回收——也就是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，或者更糟，被格式化后成为钟离手中的工具人。
钟离坐在他对面，手里那枚刻有钟家徽记的金属筹码还在转动。
叮。叮。叮。
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在发抖，傅慎。”钟离的声音优雅而缓慢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，“是因为恐惧，还是因为……渴望？”
傅慎强迫自己停止颤抖。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钟离的眼睛上。瞳孔收缩的频率正常，呼吸平稳，心率维持在每分钟65次左右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猎手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：钟离左手的小指，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频率很快，每两秒一次。
那是焦虑的表现。
傅慎在心中快速计算。如果钟离真的掌握了绝对的控制权，如果他只是单纯想羞辱自己，那么此刻应该是绝对的沉默，或者是直接的暴力威胁。
而不是这种带着试探性的对话。
“我在计算代价。”傅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你说要谈正事。但我现在的状态，连拿稳一支笔都困难。你所谓的‘诚意’，需要我付出什么？”
钟离停下了转动的筹码。
他身体前倾，黑色的雨衣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傅慎，仿佛要看穿他脑海中的每一行代码。
“我要你证明，你没有背叛我的打算。”钟离说，“或者说，你要证明，你比那些随时会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黑市老鼠，更值得我投资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，推到了傅慎面前。
屏幕亮起，上面显示着一个文件夹列表。
【本地存储：备份数据_加密区】
【文件数量：47】
【总大小：3.2GB】
傅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他的手机。或者说，是他用来存放所有黑市情报、交易记录以及……针对钟离的黑料备份的唯一终端。
在这个信息即权力的世界，这些备份是傅慎最后的护身符。一旦钟离拿到这些，就等于拿到了傅慎所有的底牌。
“删除它们。”钟离淡淡地说，“全部。”
傅慎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，没有触碰。
他在心里迅速拉出一张资产负债表。
左边是收益：获得钟离的信任，提升“信任值信用额度”，从而购买更高纯度的解毒剂，压制体内的毒素。
右边是代价：失去所有防御性情报，彻底沦为透明人。一旦钟离翻脸，他将没有任何反制手段，只能任人宰割。
如果不删，钟离不会立刻杀他，但会切断所有的资源供给。按照现在的毒素发作速度，他撑不过三天就会变成NPC。
如果删了，他能活过今晚，但明天可能就会死在下一个陷阱里。
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吗？
不。
傅慎的目光扫过老鬼。那个技术员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低着头，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敲击着。
老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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