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急诊室走廊窗户上的巨大声响,紧接着是监护仪发出尖锐而规律的‘滴——滴——’声。
林婉盯着那串红色的数字。
72。
它像幽灵一样精准地复刻着顾言洲求婚当晚的心率,冰冷、无情,死死咬住她的神经。
产房内的空气潮湿而闷热,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。
她伸手去够床头的电源插头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边框,粗糙的质感让她感到一阵战栗。
只要拔掉它。
只要切断这该死的监控信号。
那个所谓的“观察对象”,那份关于情感共鸣导致心律失常的档案,就会因为数据中断而被判定为无效样本。
她就能从这张网里挣脱出来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自由。
她的手指扣住了插头的边缘,用力一拔。
没有松动。
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黑色数据线,从墙壁深处的接口延伸出来,牢牢锁死了主电源的备用回路。
那是薛医生留下的后手。
还是……顾言洲?
林婉猛地回头。
顾言洲站在床边,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并没有指向她,而是抵在了插线板旁边的金属支架上。
锋利的刃口压进不锈钢的表皮,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困惑。
眼神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屏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致命的秘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林婉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生产完的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,稍微剧烈的动作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但她顾不上。
她必须毁掉这个证据。
“那是干扰项。”
她说,语气简短、克制,多用反问,避免直接表达情感。
“拔掉它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”
顾言洲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深的讽刺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拔掉电源,就能抹去过去三年里发生的一切吗?”
他举起手中的折叠刀,刀尖轻轻敲击着插线板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坎上。
“林婉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不是简单的医疗记录。”
“这是罪证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顾言洲那张被雨水浸透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坚定。
那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顾言洲不是在阻止她销毁证据。
他是在保护证据。
他在收集能证明他们被监控的证据。
从三年前婚礼现场失踪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布局。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生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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