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内的空气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并不新鲜,甚至带着一种陈旧的铁锈味,像极了六年前顾言洲第一次牵着她走进这栋楼时,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后飘出的气息。
林婉靠在床头,汗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。
刚生产完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连抬起手指的冲动都显得奢侈。
监护仪就在手边,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弱地闪烁着。
72。
那个数字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眼,它变得安静,甚至有些温顺,像是一个沉睡的婴儿的呼吸频率。
但林婉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她闭上眼,试图隔绝门外传来的动静。
薛医生离开后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窗。
那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。
它像一张巨大的网,缓缓收紧,勒进她的肺叶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等着。
等着顾言洲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,等着那个所谓的“实验品”身份坐实在她和孩子头上。
她的手颤抖着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,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面,那一瞬间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解锁,滑动,打开短信应用。
最近的一条对话,停留在昨晚暴雨夜。
发送者: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72次心跳,足够杀死一个秘密。”
这条短信,是顾言洲出现在这里的导火索。
也是压垮林婉最后一根稻草的罪魁祸首。
如果删掉它,至少能证明这只是恶作剧,而不是某种精准的预言。
只要没有这条记录,顾言洲就找不到切入点,他们之间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林婉长按那条短信,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。
只要轻轻一点。
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不是来电,也不是新消息。
而是一条已读回执。
绿色的气泡框弹出来,显示着两个字:已读。
时间戳清晰可见:昨晚 23:45。
也就是顾言洲站在婚礼现场,看着戒指盒空空如也的那一刻。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已读?
这意味着,有人在那一刻,就已经看到了这条短信的内容。
而且,那个人一直看着。
直到今晚,直到顾言洲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出现在医院门口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普通的骚扰短信。
这是一个监控探头。
一个隐藏在暗处,冷冷注视着他们所有动作的幽灵。
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,再也按不下去。
她想关机,想扔掉手机,想把它砸得粉碎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床上,动弹不得。
就在这时,产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,也没有医生的询问。
顾言洲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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