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顾言洲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，水渍在惨白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，像某种正在蔓延的污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张纸巾是他从产房门口捡到的，上面沾着一点血迹，也沾着林婉刚才慌乱中留下的温度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个电子屏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。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，那是三年前求婚当晚，他站在暴雨中，看着林婉点头时，自己的心率。
72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他所有的记忆里。
“我要看报告。”
顾言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困惑。他没有看林婉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产房门缝下透出的那一线光亮。
“把新生儿的心率监测报告给我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林婉靠在身后的墙壁上，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。刚经历完分娩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脸颊上。她看着顾言洲，眼神里没有爱意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问得很轻，声音沙哑。
“证明这不是巧合。”
顾言洲转过头，看向她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平静。
“如果是遗传，如果是某种生理上的必然……那么这三年，我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过？或者说，我在和一个什么样的‘诅咒’共存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林婉下意识地后退，脚跟撞到了医疗推车冰冷的金属腿。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“顾言洲，你疯了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。
“孩子还在那里，你需要冷静。”
“冷静？”
顾言洲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苦涩。
“当你知道你的儿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心跳，和我当年向你求婚时的心跳完全一致时，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想要打开相册。那里存着他求婚那晚的照片，背景是模糊的雨幕，但照片角落的自拍杆上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心率监测手环的读数截图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罪证。
他想用这个证据，去撬开林婉紧闭的嘴。
他想看看，那份关于心脏骤停的家族秘密，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薛医生快步走了过来。
这位产科主任穿着一身洁白的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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