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血腥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,死死堵在汪瓷的鼻腔里。
她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,身体顺着墙面的纹理缓缓滑落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胸腔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扩张都牵扯着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痉挛。
视网膜上,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【心率:58……56……】
【警告:失血性休克临界点】
【剩余积分:2980/3000】
魏渊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原地,玄色劲装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,死死盯着地上的汪瓷。
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猎物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谜题。
他抬起手,看着手套上沾满的鲜血。
鲜红,刺眼。
刚才那一刀,明明可以更深。
明明可以彻底终结这个女人的痛苦,也终结他自己内心的煎熬。
但他手腕抖了一下。
那微不可察的颤抖,像是一道裂痕,撕开了他复仇者坚硬的壳。
为什么?
魏渊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部。
那里还残留着汪瓷体温消散后的余温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你在赌什么?”
汪瓷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苍白的嘴唇动了动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被她强行咽下。
不能说话。
说话会消耗体力,会让心率波动。
一旦心率突破六十,系统就会判定她处于极度危险状态。
那时候,为了保命,她必须使用规则漏洞。
而使用规则漏洞的代价,是遗忘。
遗忘关于爱的一切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
魏渊看着她沉默的样子,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挑衅意味。
仿佛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要什么,但我就是不给你。
或者,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。
魏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郁结。
他弯腰,捡起那把染血的匕首。
刀身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那个人,到底在哪里?”他再次逼问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汪瓷依旧不语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试图吞噬最后一点意识。
就在魏渊准备再次上前时,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细微,却清晰。
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又像是压抑不住的战栗。
魏渊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转向那扇雕花屏风。
“出来。”
两个字,冷得像冰。
屏风后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几秒,一个纤细的身影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是阿蛮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侍女。
此刻,她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紧紧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不敢看魏渊,也不敢看地上的汪瓷,只是低垂着头,浑身发抖。
魏渊眯起眼睛,手中的匕首微微倾斜,指向阿蛮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阿蛮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哭腔,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给小姐送药……”
“送药?”魏渊冷笑一声,脚步缓缓逼近,“在这个时间,送到这偏厅来?”
阿蛮浑身一颤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听到里面有动静……怕小姐出事……”
她在撒谎。
汪瓷在心中冷冷地判定。
阿蛮的眼神飘忽不定,余光一直在往魏渊身边瞟。
那是试探,也是汇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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