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架轮子碾过金属地板的声音,像钝刀割开冻肉。
傅青躺在冰冷的不锈钢推车上,四肢被柔性束缚带固定。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胸腔起伏的幅度被刻意压制在每十分钟一次。这是假死状态下的最低能耗模式,也是他目前唯一的伪装。
头顶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惨白的光线刺入他半睁的眼睑。
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但他能听见声音。
那是生物电场干扰器启动时的低频嗡鸣。霍峥站在车厢尽头,手里拿着平板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心率归零,脑电波静止。”霍峥的声音平稳无波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尸检报告,“确认死亡。执行遗体回收协议,送往地下七层静默实验室进行燃料转化。”
燃料。
老陈之前含糊其辞提到的词,此刻变成了确凿的证据。
违规者不会得到审判,只会成为维持这座城市的能源。
傅青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,但他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。
肾上腺素的药效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手腕内侧空空如也。
那枚跟随了他六章、曾贴在他皮肤上监测每一次情绪波动的‘心跳阈值标签’,已经随着心脏停跳而彻底碎裂。
碎片混入了血液,或许正随着循环系统流向全身。
它消失了。
这意味着系统失去了对他生理数据的直接读取权限。
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相反,这让他处于更危险的境地。
因为一旦他的身体出现任何非自然的复苏迹象——比如肌肉痉挛或微弱的神经反射——车厢内的紧急医疗AI会立刻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。
而在《静默法案》下,已判定死亡的个体若出现“诈死”行为,将被视为高危污染源,当场销毁。
没有救援,只有清除。
傅青必须利用这段短暂的转移时间,建立联系。
他不能发送无线信号,干扰器会瞬间引爆他体内残留的肾上腺素,导致真正的死亡。
他只能利用生物电场的微小波动,通过神经末梢的触觉反馈,向外界传递摩斯电码般的频率。
这需要极致的控制力。
需要他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,模拟出与尸体完全一致的生理反应。
同时,还要让老陈——那个欠霍峥人情的同事,能够接收到这个信号。
老陈就在隔壁的观察室,负责监控运输舱的生命体征数据。
他是唯一知道傅青可能还活着的人。
或者说,是唯一有动机去验证这一点的人。
傅青缓缓移动眼球,看向霍峥手中的平板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运输舱内部的实时数据流。
【当前状态:死亡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:14分钟】
【备注:禁止任何外部干预】
14分钟。
足够了。
傅青开始调动面部肌肉。
极其细微的颤动。
左眼眼皮以特定的频率眨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停顿。
三下。
这是SOS的前缀。
但他知道,老陈不可能一直盯着他的脸看。
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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