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深层实验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傅青感觉自己的肺叶像被冰水浸泡过一样刺痛。
他并没有死。
切断系统连接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。
推车在震动中停下,金属轮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霍峥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转身走向控制台。
他的背影挺拔如刀,制服上没有一丝褶皱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霍峥的声音平稳得令人发指,“把‘废料’送去回收炉。”
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推着另一辆空车走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两扇关死的门。
傅青躺在推车上,身体僵硬,但意识清醒得可怕。
他能感觉到颈部接口处的冰冷,那是系统维持最低限度生命体征的最后一点仁慈——或者说,是羞辱。
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他就还是这个巨大机器里的一个零件。
他必须在被拖走之前做点什么。
目光扫过周围。
这里是新沪市地铁3号线的最深处,也是《静默法案》的执行核心。
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显示屏,上面滚动着实时心率数据。
红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流淌,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被判定为“高危”的生命。
傅青的视线落在左侧的一个隔离舱上。
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。
心跳阈值标签。
它已经碎裂了,碎片散落在玻璃内侧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这是他在第六章亲手撕碎的东西。
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老陈发送的那串乱码,那个后缀……
*#Project_Mnemosyne_Deceased*
谟涅摩叙涅。
记忆女神。
如果这不是巧合,那么霍峥掩盖的真相,就藏在这个破碎的标签里。
傅青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能动,至少不能大幅度的动。
但他可以控制手指的微颤。
这是他在长期服用抑制剂后,唯一还能精准控制的肌肉群。
利用生物电场,再次尝试连接。
不是连接急救系统。
而是连接隔离舱的电子锁。
风险极大。
一旦电流波动超过阈值,他的心脏会立即停止跳动。
真正的死亡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指尖微微抽搐。
一股细微的麻痒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隔离舱的电子锁开了。
霍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扫描仪,瞬间锁定在傅青身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霍峥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手中的平板已经举了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傅青的心率曲线。
虽然微弱,但出现了一丝异常的波动。
“站长,他的波形不对。”
旁边的技术人员说道。
傅青闭上了眼睛。
赌对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左手五指张开,狠狠抓向隔离舱的控制面板。
不是去开门。
而是去拔掉那根连接着外部监控的主数据线。
动作快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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