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带进了一股深秋特有的、干燥而凛冽的冷空气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换鞋，而是径直走到餐厅中央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质的袖扣。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戴着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，仿佛刚才那个被叶清欢窥见秘密的人不是他，而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叶清欢坐在餐桌前，声音很轻，语速极慢。她没有起身，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。她的面前摆着一只白瓷碗，里面盛着半碗红油翻滚的汤底。那是裴砚最擅长的招牌菜——“地狱辣”，据说连米其林评审员都需佩戴护目镜才能品尝。
裴砚停下脚步，视线落在她身上，又扫过那只碗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那是一个惯用的、带着掌控意味的弧度。“怎么，今晚不喝解酒药？王桂兰阿姨刚走，她似乎很担心你的胃黏膜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叶清欢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，“我需要知道真相。”
裴砚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桌边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随手丢在桌面上。塑料撞击木桌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既然你想玩记忆游戏，”他的语气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那就看看这个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连接上旁边的平板，点开了一段视频。画面有些模糊，是三年前的监控录像。时间戳显示在那年深秋的一个夜晚，地点正是这家公寓的厨房。
视频里，年轻的叶清欢站在灶台前。那锅红色的汤底正剧烈沸腾，热气蒸腾。她并没有像叶清欢记忆中那样痛苦挣扎，也没有被强迫灌下什么。相反，她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滚烫的红油，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。
她的脸色瞬间涨红，眼泪夺眶而出，但她的身体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探去，又舀了一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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