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虚无,而是高密度的数据流。
霍青感到自己正在被稀释。
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脑海中穿梭。他试图抓住其中一根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电流,却瞬间滑开。那是林小满的意识碎片,像破碎的玻璃渣一样扎在他的神经突触里。
“哥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。
霍青猛地睁开眼。
ICU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地钻进鼻腔。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。那只手正紧紧攥着床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同步率稳定。”一个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,那是系统残留的提示,“主体意识剥离中。进度:15%。”
他坐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液压杆。腹部那道伤口还在渗血,但奇怪的是,他感觉不到疼。只有一种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下摆滴落,染红了白色的床单。
“痛觉屏蔽生效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般的摩擦感,“情感模块离线。”
这就是代价。为了切断与主脑的连接,为了不被谭默留下的“净化协议”彻底同化,他在刚才的混沌中主动烧毁了右半脑的情感中枢。
爱、恐惧、怜悯,这些曾经驱动他行动的东西,现在都变成了死寂的代码。
门开了。
谭默走了进来。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左眼的红色义眼闪烁着微弱的光,像是一只永不闭合的野兽瞳孔。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,步伐平稳,每一步都踩在霍青心跳的节奏上。
“醒了?”谭默的声音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,“我就知道,以你的体质,不可能活过这次融合。”
霍青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角落里的培养舱。
林小满躺在里面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脑波监测仪上的曲线依然平缓,偶尔出现微小的波动。
“她在呼吸。”霍青陈述事实。
“那是机器维持的生命体征。”谭默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的意识已经和她纠缠在一起了。根据‘净化协议’的残片逻辑,你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人,而是一个完美的容器。一个可以承载核心数据的容器。”
他打开手提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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