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入口被铁丝网封锁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栏杆滴落,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涟漪。
施恩站在阴影里,听着胃里传来的低频震动。
那不是心跳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东西在试图突破躯壳的束缚。
他抬起左手。
那只曾经能夹起0.1毫米齿轮的手,此刻僵硬如铁钩。
指关节锁死在弯曲状态,再也无法伸直。
这是代价留下的刻痕。
也是新的起点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从黑暗中走出。
他们手中握着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。
枪口泛着幽蓝的电弧,像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阿毛站在最后面。
他的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录音笔。
眼神躲闪,不敢看施恩的眼睛。
“师父……不,施师傅。”阿毛的声音在颤抖,“别往前走了。他们给了钱。”
施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像是在倾听风中夹杂的杂音。
“你的身体已经变异了。”阿毛后退半步,“那些清道夫是专门针对你这种‘容器’设计的。他们的武器能干扰机械组织的频率。”
施恩低下头,看着自己僵直的指尖。
那里没有触觉。
只有麻木。
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齿轮的转速正在加快。
每分钟八十次。
九十次。
一百次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计算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半径。
计算左臂坏死后的残存动能。
“让开。”施恩终于开口。
语调平稳,像秒针走动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阿毛咬了咬牙,举起手中的录音笔:“我已经把证据发出去了。任国栋心脏里的黄铜发条,还有你非法行医的记录。大家都知道了。”
施恩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。
“证据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积水中的玻璃碎片。
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隧道口回荡。
“如果你想要的是真相,那就看看这个。”
施恩猛地扯开衣领。
胸口皮肤下,隐约可见金属光泽在搏动。
那是植入体内的备用动力源。
也是诅咒的源头。
“任国栋死了。”施恩说,“但他的执念没有死。它变成了发条,跳进了另一个人的心里。”
阿毛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施恩会主动暴露这一点。
就在这时,对面的清道夫扣动了扳机。
蓝色的电弧瞬间撕裂雨夜。
直击施恩的胸膛。
剧痛。
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神经。
施恩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抽搐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反而借着这股电流的刺激,体内的齿轮转速达到了峰值。
一千二百转。
临界点。
他抬起那只僵硬的左手,对准了自己的左肩关节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精准。
就像在拆解一枚卡死的擒纵轮。
咔嚓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伴随着血肉分离的闷响。
左臂彻底坏死。
肌肉组织在高温和高压下迅速碳化、脱落。
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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