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门后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没有预想中的刑具,也没有血腥的屠宰场。
只有一台巨大的、占据了半个地下室的黄铜钟表。
它高过屋顶,齿轮如摩天轮般层层叠叠,咬合声沉闷而规律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,都伴随着周围悬挂的器官标本轻微颤动。
肝脏、肾脏、肺叶……
它们被透明导管连接,液体在其中循环,发出暗红色的光泽。
师父坐在钟表前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上沾满了机油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右眼的机械义眼疯狂缩放,镜片后透出冷冽的光。
左手的三根钢针轻轻搭在控制台边缘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师父说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铁皮。
施恩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师父,落在那些搏动的脏器上。
那里没有生命,只有机械的律动。
“任国栋的心脏里,为什么会有发条?”施恩问。
这是他在门口就问过的问题。
师父没有回头,手指在一枚微小的螺丝上转动。
“因为执念太重,肉体承载不住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镊子,夹起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“有些人,活着的时候是机器。死了之后,还是机器。”
“只不过,驱动他们的不再是电力,而是怨气。”
施恩握紧了拳头。
右手僵硬地弯曲着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疼痛。
真实的、尖锐的疼痛。
“你在骗我。”施恩说。
“我在教你。”师父纠正道,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剥离出的组织碎片里,混进了一根不属于人类的黑色毛发吗?”
施恩沉默。
师父站起身,走向那台巨大的钟表。
“因为那不是病。”
“那是诅咒。”
“六年前,我试图制造一个完美的‘永生机芯’。用人的执念做燃料,用器官做轴承。”
“但我失败了。”
“失败品流落到了市场上。”
“任国栋买到了它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师父转过身,直视施恩的眼睛。
“你的身体,正在变成下一个完美机芯的核心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,是取出它。”
施恩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里的齿轮开始疯狂加速。
一千五百转。
两千转。
失控的边缘。
他扶着墙壁,勉强站稳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“你会死。”
师父淡淡地说。
“或者,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。”
施恩低下头,看着自己僵直的右手。
那只曾经能夹起0.1毫米齿轮的手。
如今,连一杯水都端不稳。
但他知道,这双手还能做一件事。
那就是,完成最后一单维修。
无论对象是谁。
“带我看看那个机芯。”施恩说。
师父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转身走向钟表后方的一间密室。
那里存放着所有“失败品”的心脏。
以及,施恩即将面对的结局。
施恩迈过门槛。
身后的铅门缓缓关闭。
将外面的雨声隔绝。
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。
又像是心跳。
密室里没有灯。
只有钟表内部透出的幽蓝荧光。
照亮了一张手术台。
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胸部敞开,肋骨被撑开器固定。
一颗心脏裸露在外。
它在跳动。
但节奏不对。
咚。
咚。
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发条转动的声音。
施恩走近。
看清了那颗心脏的全貌。
心肌纤维中,嵌着无数细小的齿轮。
红宝石轴承代替了瓣膜。
游丝缠绕在冠状动脉上。
这是一颗被改装过的心脏。
也是一座微型的监狱。
“任国栋。”师父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份合同和一张支票。
“他长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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