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敲击声。
施恩站在昏暗的工作台前,左手的僵硬感已经顺着肘关节蔓延至肩胛。那只曾经能夹起0.1毫米游丝的手指,此刻像是一组生锈的连杆,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但他不能停。
警笛的红蓝光芒在窗外疯狂闪烁,每一次明暗交替,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切割着他仅存的冷静。
“还有三十秒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语调平稳,像是在报时。
工作台上,任国栋的尸体已经冷却,但那枚从心脏里取出的、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生物齿轮,正躺在无菌培养皿中,微微颤动。
它不是死物。
它在呼吸。
而那块百达翡丽腕表,拆解后的机芯散落在旁。摆轮下方,那个刻痕清晰可见——不是品牌Logo,而是编号:04-739。
那是施恩废弃多年的学徒证号码。
也是师父死亡当晚,在他掌心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如果这枚齿轮和这块表被警察带走,所有的线索都会断绝。警方只会认定这是一起非法行医导致的医疗事故,或者是一场黑帮火并后的弃尸现场。
没人会去探究一颗跳动的心脏里,为何藏着机械的诅咒。
也没人会在意一块手表背面,刻着谁的过去。
施恩伸出右手,指尖颤抖着拿起镊子。
右手的触觉还在,但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就像戴上了一层厚厚的橡胶手套,世界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必须用左手完成最后的动作。
因为右手沾满了血迹和体液,无法触碰那枚纯净的“证据”。
镊子尖端抵住培养皿边缘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。
施恩屏住呼吸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那枚齿轮上。黄铜色泽的齿牙间,缠绕着暗红色的筋膜,像是某种寄生植物。
这就是任国栋的噩梦。
也是施恩即将继承的枷锁。
“滴答。”
脑海深处,似乎传来了怀表的走针声。
施恩猛地回神。
门外传来了撬棍撞击门锁的声音。
砰!砰!砰!
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口。
他不能再犹豫。
施恩左手猛地探入培养皿。
没有触感。
只有冰冷的滑腻。
他的手指——那六根曾经灵活如蝶翼、如今却僵直如铁钩的手指——死死扣住了那枚齿轮的边缘。
痛觉迟钝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他记得师父教过的一句话:“修表的人,手就是眼睛。”
现在,他的手瞎了。
所以他要用嘴,用胃,用身体去感受它。
施恩张开嘴。
舌尖抵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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