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砖墙之外。
铺子里只剩下一盏应急灯,发出惨白且频闪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绝缘皮味,混合着福尔马林那股刺鼻的甜腥。
施恩坐在工作台前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五指蜷曲成一个僵硬的钩状。
那是“施恩的手指”。
第一章时,它能夹起0.1毫米的齿轮,稳如磐石。
第二章,它因强行介入任国栋的心脏而开始痉挛。
第三章,僵硬蔓延至指关节,像生锈的铰链。
第四章,触觉彻底消失,指尖变成了两块冰冷的木头。
第五章,它在手术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,如同濒死的昆虫。
第六章,它永久性地锁死在弯曲状态,再也无法伸直。
此刻,这只手连握紧一把螺丝刀都做不到。
但施恩需要它。
或者说,他需要那双手曾经拥有的记忆。
工作台上躺着任国栋。
尸体已经冷却,胸口的切口用粗麻线草草缝合,渗出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泽。
施恩的目光落在任国栋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攥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表壳上沾满了雨水和泥污,但表盘依然完好。
这是任国栋生前最得意的物件。
也是他权力的延伸。
施恩伸出那只僵直的左手,用拇指指甲抵住表冠。
没有镊子。
没有辅助工具。
只有骨节摩擦的咔哒声。
他用力一拧。
表冠松动。
咔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铺子里,这声音大得像枪响。
施恩呼吸平稳。
语调没有起伏。
“气压异常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医学诊断。
是机械术语。
任国栋的心脏早搏,并非单纯的心律失常。
那是内部压力失衡导致的故障。
就像一块老式怀表,如果发条盒密封不严,外界湿气的侵入会导致游丝粘连,走时就会紊乱。
施恩试图打开后盖。
手指因为僵硬而无法发力。
每一次尝试,都伴随着神经末梢传来的、早已麻木却依旧剧烈的幻痛。
他闭上眼。
调动全身仅剩的控制力。
将力量集中在手腕的转动上。
旋转。
逆时针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后盖弹开。
灰尘扬起。
露出机芯。
施恩愣住了。
那不是黄铜。
不是钢。
也不是红宝石轴承。
在那层透明的蓝宝石玻璃下,密密麻麻排列着的,不是齿轮。
而是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管状物。
它们相互缠绕,像是一团微缩的神经网络。
每一根“管道”里,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它们在跳动。
缓慢,但持续。
就像心脏的毛细血管。
施恩的瞳孔收缩。
他伸手去触碰那些“零件”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金属的冰冷。
而是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微弱弹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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