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施氏钟表修复铺”斑驳的铁皮招牌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机油和福尔马林刺鼻的气息。
施恩站在门口,左手的五根手指蜷缩在掌心,像五截枯死的树根。
它们再也无法伸直。
曾经,这双手能夹起0.1毫米的擒纵轮,能在显微镜下完成微米级的组装。
现在,它们只是僵硬的肉块,失去了所有精细触觉,连指尖的神经都像是被切断的线路。
阿毛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浑身湿透,发抖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另一只手还抓着那枚从废墟中捡回来的齿轮。
齿轮还在转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这声音比雷声更刺耳。
“师父。”阿毛的声音带着哭腔,结结巴巴,“警察……警察还没走远。我把东西拿出来了。录音笔,还有那个……那个铁片子。”
他举了举手中的物品,眼神闪烁。
那是投名状。
也是筹码。
阿毛以为,只要握住了罪证,他就握住了命。
他不懂。
他不懂这铺子里的东西,从来不是用来交易的。
施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毛。
目光平静得像深潭。
“阿毛,”施恩开口,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拿着什么?”
阿毛愣了一下,随即挺起胸膛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:“我知道!这是任国栋的心脏里的异物!是你杀人的证据!只要我把它交给警察,或者卖给媒体,你就完了!”
他以为抓住了把柄。
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施恩缓缓抬起那只僵硬的左手。
动作迟缓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。
就像生锈的机械臂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,却又不得不执行指令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锉刀。
刀刃粗糙,布满氧化层。
“放下。”施恩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。
冰冷。
阿毛后退了一步,举起录音笔护在胸前:“你别过来!我已经备份了!如果我出事,这些东西会自动发送出去!”
谎言。
地下室的金属屏蔽层阻断了信号。
阿毛根本发不出去任何东西。
他在虚张声势。
恐惧让他失去了判断力。
施恩看着阿毛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贪婪、恐惧,以及一丝病态的兴奋。
就像任国栋在手术台上一样。
想要通过痛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施恩叹了口气。
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阿毛,”他说,“修表的人,最忌讳两件事。”
阿毛愣住了: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第一,贪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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