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隔音棉隔绝在外,地下室里只剩下手术灯电流通过的细微嗡鸣。
施恩看着工作台上那枚刚刚取出的黑色齿轮。
它静静地躺在玻璃培养皿底部,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,像是一块从腐烂木头里抠出来的废铁。
任国栋的胸口还敞开着,肋骨之间的肌肉因为刚才的剧烈痉挛而微微抽搐。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得平缓,但频率正在缓慢下降。
六十五次/分。
六十次/分。
五十八次/分。
“师傅……”阿毛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,“他、他的瞳孔散了。血压掉得太快了。”
施恩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,食指和中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状态。
曾经能夹起0.1毫米擒纵轮的指尖,此刻连一根缝线都捏不住。
那种麻木感已经越过无名指,爬上了中指关节。
就像生锈的润滑油凝固在轴承里,冰冷、沉重,且不可逆转。
“缝合。”施恩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。
阿毛手忙脚乱地递过持针器。
施恩接过器械,动作迟缓得令人心惊。
以前,他的手指是精密的延伸,现在,它们变成了两块僵硬的石头。
他必须用左手拇指和食指辅助固定皮肤,右手仅靠腕部的力量带动持针器。
这不再是修表,这是在盲操。
每一针下去,都要靠触觉反馈来判断深度。
但现在,触觉消失了。
只能靠眼睛。
盯着那一层层翻开的皮肉,盯着血管的走向,盯着那些原本应该由神经末梢感知、如今却只剩视觉信息的组织界面。
第一针,偏了0.5毫米。
切口撕裂,鲜血涌出。
任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,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。
“稳住。”施恩低声说道。
他没有停顿,也没有慌乱。
只是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。
秒针走动的节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重新定位进针点。
这一次,更慢。
镊子尖端刺入真皮层,穿过皮下脂肪,避开浅表静脉。
打结。
剪线。
动作机械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像是在拆解一枚损坏的怀表,强行将错位的零件归位。
虽然粗糙,但有效。
伤口暂时止住了血。
任国栋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,脸色灰败如土。
但他还活着。
至少在这一刻,他还活着。
施恩放下持针器,摘下满是血迹的手套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枚黑色的齿轮。
培养皿里的液体还在晃动,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这根不属于人类的黑色毛发,就缠绕在齿轮的一个齿牙上。
施恩眯起眼睛。
他伸出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,试图用镊子夹起那根毛发。
手指不听使唤。
食指和中指僵直地伸着,只有小指和无名指还能勉强弯曲。
但他够不到。
或者说,他的精细操作能力已经彻底报废。
他叹了口气。
这种叹息很轻,很快消散在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