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灯惨白的光晕下,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年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施恩没有回答任国栋的问题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手食指上。
那根曾经能夹起0.1毫米擒纵轮的食指,此刻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,僵硬地悬在伤口上方。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金属的凉意或组织的弹性,而是一种空洞的虚无。
就像钟表指针卡死在齿轮间,推不动,也退不回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任国栋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,带着电流般的嘶哑,“你看到了什么?是不是那个贱人留下的东西?”
他试图挣扎,胸口的肌肉剧烈收缩,牵动着周围尚未缝合的组织。
“别动。”施恩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秒针走动,“你的心跳频率是112,血压异常升高。任何多余的肌肉收缩,都会导致血管破裂。”
“去你的医学常识!”任国栋眼中布满血丝,那股阴鸷的狂乱几乎要溢出眼眶,“我要的是答案!那枚齿轮……那是婉清给我的!她死前把它塞进我手里,说这是‘赎罪’!现在它在我心里转了六年!每天夜里都在割我的肉!”
阿毛在一旁瑟瑟发抖,手中的记录笔抖得厉害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。
施恩瞥了一眼那团墨迹,眼神未变。
他知道任国栋在撒谎,或者说,他在自我催眠。
心脏里的异物不是简单的金属,而是某种更粘稠、更恶意的存在。但此刻,解释这些毫无意义。
他需要做的,只是剥离。
“松开钳子。”施恩对阿毛下令。
阿毛手忙脚乱地放下止血钳,手指还在颤抖。
施恩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节奏。
既然食指失去了触觉,那就依靠视觉和肌肉记忆。
他将镊子尖端探入钙化的组织边缘。那里有一层灰白色的硬壳,像生锈的发条盒,紧紧包裹着那枚刻着日期的齿轮。
这是病理性的钙化,也是执念的物理具象。
必须松动它。
施恩屏住呼吸,手腕微不可察地转动了半度。
*咔。*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钙化层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,任国栋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痛——!”
他猛地抬起上半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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