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钟的滴答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施恩的耳膜上来回拉扯。
*滴——答——*
*滴——答——*
任国栋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，正被强行校准到这座老式摆钟的频率上。原本杂乱无章、充满病理特征的早搏，此刻竟奇迹般地收敛成一种冷酷而精准的机械律动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异物’？”任国栋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血沫翻涌的嘶哑，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，“它不听医生的，只听钟的。”
施恩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穿过手术灯惨白的光晕，聚焦在任国栋敞开的胸骨之间。那里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创口，而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。红色的心肌组织如同黄铜色的齿轮箱壁，包裹着中央那枚不断收缩、扩张的黑色核心。
那是故障源。也是诅咒的载体。
“阿毛，把无影灯调高两档。”施恩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秒针走动，“止血钳，三号。”
阿毛的手抖得厉害，几乎拿不稳器械盘里的金属工具。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结巴：“师、师傅……这、这心跳太快了，视野根本看不清……”
“心跳快是因为压力阀失效。”施恩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解释一个卡壳的发条盒，“不是乱跳，是过载。按住他的左肋下缘，别让他抽搐干扰我的微米级操作。”
阿毛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按住任国栋的肩膀。任国栋浑身肌肉紧绷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无菌单上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但他没有喊疼，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施恩的手，像是在欣赏一场献祭。
施恩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铁锈味与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。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捏住那把特制的钛合金镊子。
这是“施恩的手指”。
在第一章里，这双手还能轻松夹起直径0.1毫米的擒纵轮，指尖的触觉敏锐得能感知到金属表面氧化层的细微差异。但此刻，随着手术的进行，那种细腻的感知力正在像潮水般退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逐渐蔓延的麻木，仿佛有一层厚厚的橡胶套住了他的指尖。
不能再等了。
施恩将镊子尖端探入任国栋的心脏瓣膜缝隙。周围是剧烈震动的肉壁，每一次跳动都试图将镊子弹开。他必须找到那个同步点——那个让心脏与摆钟产生共振的微小支点。
*滴——答——*
摆钟的钟声再次响起。
就在这一瞬，施恩看到了。
在那团暗红色的心肌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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