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浦东高层公寓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挤进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姜晚站在卫生间的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条已经湿透的浴巾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浴室里特有的沐浴露香气——那是廖辰喜欢的雪松味，冷冽、干燥，却掩盖不住此刻弥漫开的霉味。
那味道很淡，像是一层薄薄的灰，落在舌根上，带着一点苦涩的回甘。
她想起晚餐时那块牛排的味道。
杏仁的苦。
不是食物本身的味道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，渗透进了骨髓。
“你在发什么呆？”
廖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质地柔软，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。
他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他半边侧脸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手里把玩着那部黑色的iPhone。
屏幕朝下，扣在他的掌心。
像一只沉睡的兽，随时准备苏醒，或者死亡。
姜晚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我在想，”姜晚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那道菜里的苦味，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廖辰动作一顿。
他把手机举到眼前，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时间。
九点四十五分。
“陈妈做的菜，向来干净。”他说，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，味觉出现了幻觉。”
幻觉。
又是这个词。
姜晚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如果味觉出现幻觉，为什么你会觉得饭菜有异味？”
她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倒映着她警惕而破碎的影子。
廖辰没有回避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，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雨水气息再次包裹了她。
令人窒息。
“陈妈说，是我胃口不好。”他淡淡地说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但我没吃多少，因为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姜晚紧握的浴巾上。
“因为我在等你。”
等他来确认，她是否还在那张网里挣扎。
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今晚的一切，从晚餐开始，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那条匿名短信。
那个测试信。
还有这道带着苦味的牛排。
都是饵。
而他，是那个耐心的渔夫。
“你在等我什么？”姜晚问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等我发现自己疯了？还是等我主动交出手机，求你放过我？”
廖辰看着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我在等，”他说，“等你承认，离开我，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姜晚最后的防线。
但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愤怒地吼叫。
她只是默默地走向浴缸。
那里放着一盆温水，水温刚好，适合泡澡，也适合毁灭一切证据。
廖辰跟在后面，脚步轻盈，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她做不了什么。
毕竟，手机在他手里。
只要他还握着那部黑色的iPhone，她就永远是笼中的鸟。
姜晚走到浴缸边。
伸手试了试水温。
温热，舒适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廖辰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掌控，”她说，“那就彻底一点。”
廖辰皱眉。
他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直到姜晚伸出手，指向他手中的手机。
“把它扔进去。”
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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