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手指在用力抓挠玻璃。
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，只有餐桌中央的一盏低垂吊灯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姜晚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握着银质餐刀。
刀尖抵着盘子里那块半熟的牛排，迟迟没有切下去。
肉汁渗出来，染红了洁白的瓷盘边缘，像某种干涸前的血迹。
廖辰坐在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水痕。
他的姿态松弛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优雅。
但在那张光可鉴人的黑檀木餐桌上，正中央放着一部黑色的iPhone。
屏幕朝下。
像一只被拍死的昆虫，又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这是《婚姻契约》第三条：「为了维护家庭隐私与双方安全感，任何一方不得私自使用通讯设备记录或传播涉及另一方的信息。」
姜晚盯着那部手机。
它从茶几到书房抽屉，再到卧室床头，现在到了餐桌正中。
每一步移动，都是她自由意志的被剥夺。
也是廖辰掌控欲的具象化延伸。
“吃饭。”
廖辰开口。
声音温和，理性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他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。
姜晚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部黑色手机，落在廖辰脸上。
“我想问个事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简短。
廖辰拿起红酒杯，轻轻晃了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，形成缓慢流动的红色泪痕。
“什么？”
他问。
眼神依旧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姜晚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牛排的血腥气。
“墙上的那张黑白照片。”
她抛出这个问题，像是在试探冰层的厚度。
“照片里的人，是谁？”
廖辰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极其短暂。
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放下了酒杯。
金属底座磕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伸手，将桌上的黑色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姜晚。”
他唤她的名字。
语调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今晚的雨很大。”
他说。
“气压很低，容易让人情绪不稳定。”
姜晚眯起眼睛。
她在笑吗？
不，她没有笑。
嘴角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你不想回答我？”
她反问。
“为什么要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？”
廖辰拿起叉子，切下一小块牛排。
动作精准，角度完美。
仿佛他切开的不是食物，而是某种需要被精确控制的变量。
“无关紧要？”
姜晚重复这四个字。
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那是你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年，在国外拍的。日期是2014年6月1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，我们甚至还没有正式确立关系。”
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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