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在血管里凝固，像冬日的冰渣。
施远睁开眼时，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。没有痛觉，只有耳鸣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他试图抬起右手，但神经信号传导慢了半拍。大脑发出的指令到达指尖，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死亡”的毛玻璃。
【警告：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。】
【警告：核心温度 420℃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他的心跳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不是出于求生欲，而是出于惯性。导航员的本能压过了肉体的崩溃。他拖着沉重的身体，爬向通讯阵列的控制台。那里是飞船唯一还能对外发声的地方。
方启锁死了主控室，但他忘了外部手动维护面板。那是老陈当初安装天线时留下的后门，一个为了检修方便而设计的物理接口。
施远的手指触碰到金属面板的瞬间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面板上的指示灯全灭。
“断电了？”他低声说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。
不，不是断电。是信号被截断了。
他调出底层日志，瞳孔微缩。
有人在修改天线的指向角。
不是系统错误，是人为操作。每一个坐标参数都被微调了0.03度，这个角度恰好避开了星际联邦的公共频道，却精准地指向了海盗黑市的监听频段。
老陈。
轮机长老陈。那个总是骂骂咧咧、满嘴脏话的老头。
施远的脑海中闪过老陈昨天递给他那包压缩饼干时的眼神。浑浊，躲闪，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。
「小施啊，这日子……太难熬了。」
当时施远没在意。现在，他明白了。
老陈的女儿在黑市欠下巨债。方启许诺了一笔赏金，只要老陈在启航瞬间，将“极光号”的求救信号定向发送给特定的海盗团伙。
这不是背叛，这是交易。
用船员的命，换一条生路。
施远感到一阵恶心。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这种赤裸裸的算计。在深空里，信任比燃料更稀缺。而现在，连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明码标价。
他没有愤怒。愤怒需要能量，而他现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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