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温正在以每分钟两摄氏度的速度下降。
主控室的气压阀发出细微的嘶鸣，那是方启启动环境锁定协议的副作用。白色的霜花沿着控制台边缘蔓延，像某种缓慢生长的真菌，吞噬着原本闪烁的绿色指示灯。施远的手指僵硬地悬在神经接口上方，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电流的微麻，而是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。
「停止降温。」施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他没有转头，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块逐渐模糊的全息屏幕。
方启站在阴影里，双手插在白制服的口袋里，袖扣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他看着施远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残忍的弧度。「施远，你的神经元代谢需要恒温环境。现在的温度有助于减缓你的脑损伤扩散。这是医疗建议，不是威胁。」
「数据不会撒谎。」施远闭上眼，强行压下视网膜上因低温产生的雪花噪点。他的意识沉入那片黑暗的深渊，试图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打捞出一根完整的线头。
林娜的备份日志就在那里。
它被加密了三层，像一颗包裹着剧毒内核的种子。第一层是常规的身份验证，第二层是物理密钥校验，而第三层……是一串奇怪的脉冲星计时残差。
施远记得这个算法。那是旧时代深空导航员用来对抗时间膨胀的底层逻辑，早已在联邦法律中被列为禁术。方启不可能懂，除非——
「你在用引力透镜畸变做掩码？」施远猛地睁开眼，银白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方启摩挲袖扣的手指停顿了一秒。
施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他将手插入接口，剧痛瞬间贯穿大脑皮层。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修复记忆，而是将所有的算力集中在解析那串残差上。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三维模型，模拟飞船在过去四小时内的轨迹偏移。
修正后的星图扇区在虚空中缓缓旋转。
第一章时，它指向错误的深空；第二章，施远剥离了虚假坐标；第三章，陷阱显露；第四章，IP源头锁定本地；第五章，物理接口就位；第六章，原始真相浮现。
而现在，这枚扇区正在剥落最后一层伪装。
随着数据的解密，一段音频文件自动播放。
背景音是刺耳的警报声，混合着液体泄漏的咕噜声。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哭泣，那是苏雅。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，但并非因为死亡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「……他们骗了我们。氦-3纯度不够，引擎会爆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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