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警报。红色光斑在视网膜边缘跳动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。
施远靠在侧翼推进器控制室的金属墙壁上。肺部像被灌入了水泥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他的视野正在收窄，周围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，只有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清晰得刺眼。
燃料剩余：14.2%。
距离引擎点火窗口关闭：3小时58分。
海盗旗舰距本船：12公里。
引力透镜畸变稳定度：61%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操作。
方启站在手动超控面板前。那个曾经穿着整洁白制服、手指摩挲袖扣的男人，此刻制服领口敞开，汗水浸透了衬衫。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动能手枪，枪口微微颤抖，指着施远身后的物理接口箱。
「把手拿开。」方启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，「施远，你疯了。你这是在自杀。」
施远没有看他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全息投影的星图上。
那是“修正后的星图扇区”。
六章前，它指向错误的深空。第二章，施远剥离了第一层虚假坐标。第三章，陷阱显现。第四章，IP源头锁定本地。第五章，物理接口暴露。第六章，原始真相浮现。
而现在，这一格数据动了。
原本漆黑的扇区中心，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引力质量异常点。那不是自然天体，那是方启为了掩盖走私痕迹，故意在导航核心里植入的逻辑炸弹——一个伪装成小行星带的引力陷阱。
如果海盗船进入这个区域，巨大的潮汐力会撕碎他们的船壳。
但前提是，海盗船必须“自愿”撞进去。
「你的权限锁死了入口。」方启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，「我查过了，导航核心的物理访问口被焊死了。除非……」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，死死盯着施远的手。
「除非你用外部动力强行撬开它。或者，引爆侧翼的小型推进器，利用反冲力震松锁扣。」
施远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。指尖因为缺氧而发紫，但他按下的每一个键都精准无误。
「你在撒谎。」施远说。简短，指令化，不带情绪。「老陈修改天线是为了引开海盗，不是为了救我们。他在还债。而你，你在等海盗动手，好制造‘意外’，洗清你私吞氦-3的嫌疑。」
方启的脸色惨白如纸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袖扣，那是一个动作习惯，也是他内心崩溃的前兆。
「我没有选择！」方启吼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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