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。
铜漏里的水滴声变得粘稠，像某种腐烂的油脂滴落在死人的耳膜上。
李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种麻木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，最终冻结了大脑。他感觉不到痛，只能感觉到冷。冰冷的铁链勒进肉里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那道刚被藤鞭抽裂的伤口，焦糊味更浓了，像是烧焦的头发混合着内脏受热后的腥气。
他在心里默数。
一息，两息，三息。
鞋底那小块吸音棉已经湿透，黏在脚掌和地砖之间，再也无法发挥作用。刚才那一鞭子震碎了皮下的血管，也震碎了他那点可笑的侥幸。赵管事站在阴影里，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停了。整整十息，没有“啪嗒”一声。
李三微微侧头，余光瞥见赵管事的手在抖。
那个平日里精于算计、连半枚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的放贷人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李三背后的衣料。那里的布料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，露出底下皮肤上蔓延开的暗红色纹路。那些纹路不像伤疤，倒像是活着的藤蔓，正在皮下疯狂蠕动，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赵管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。那不是心疼，是恐惧。一种面对未知灾厄时，本能的退缩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王执事的声音从高处落下，带着官僚式的傲慢与冷漠。他没有抬头，手中的朱砂笔依然在账本上划动。墨迹未干，鲜红刺眼，像是在嘲笑李三的沉默。
“刑堂规矩第三条：受罚者不得窥视执法者。”王执事淡淡地说道，“违规一次，扣除忍耐值一格。”
李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解释，想说赵管事在看别处，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砾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辩解无效。在这个地方，真相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规矩。规矩是王执事手中的刀，也是他榨取灵石的借口。
忍耐值：九格。
债务额度：五枚灵石。
李三闭上眼，强行压下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那股灵力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，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每跳动一次，就有一根神经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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