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时的铜漏发出沉闷的滴答声,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着李三的神经。
王执事背对着他,那支朱砂笔悬在账本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刑堂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赵管事粗重且带着颤音的喘息声,从角落传来。
李三跪在青砖上,左腿膝盖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王执事对背后那股力量的恐惧,胜过对规矩的执着。
但恐惧是有保质期的。
一旦王执事回过神来,或者确认那只是幻象,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。
体内的灵力依旧在沸腾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疯狂地撞击着“无根之印”。
那种灼烧感顺着脊椎蔓延,让李三的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等,也不能躲。
李三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,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背部。
他试图去触碰那股狂暴的力量,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力量本身。
它并不想伤害他,它只是在寻找出口。
“咚。”
第二滴水落下。
王执事动了。
他没有转身,而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。
那只手稳如磐石,指甲缝里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“欠债额度:六枚灵石。”
王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忍耐值:剩余两格。”
李三心头一沉。
王执事恢复了正常。
之前的迟疑,或许只是因为那一瞬间的错觉,又或者是他在权衡利弊后,决定不再理会那些所谓的“异常”。
在他眼里,李三不过是一个欠债的蝼蚁,哪怕背上爬满了鬼怪,也改变不了他必须还债的事实。
“继续跪。”
王执事重新拿起戒尺,金属表面反射出幽冷的寒光。
这一声令下,如同判了死刑。
李三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继续跪下去,双腿会在寅时之前彻底粉碎,而债务只会越来越多。
他必须反击。
不是用拳头,也不是用灵力,而是用那股让他痛苦不堪的力量。
李三深吸一口气,闭上双眼。
他将意识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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