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声蝉鸣撕裂了寂静。
紧接着，是膝盖触地时沉闷的响声。
严七跪在刑堂门口。
烈日当空。
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他的脊背上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，刺痛了眼睛。
视线模糊中，他只能看见脚下那块青石板。
它很冷。
即使被晒得滚烫，石板深处透出的寒意，依然透过薄薄的衣料，刺进他的骨髓。
这是第六天。
也是最后一次点名。
周围很安静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，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。
那些声音来自阴影里。
赵师兄站在廊柱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严七崩溃，或者，等柳无情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。
柳无情坐在高台之上。
黑色执事服一尘不染。
他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，带起的风，连一丝灰尘都卷不起来。
“严七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严七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干裂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三天前，你为了求一枚聚气丹，受了三枚锁灵钉之苦。”
柳无情停下折扇。
眼神如冰，扫过严七满是血污的脸。
“那时候，你说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看看，你的价值，到底有多少斤两。”
严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考核。
这是筛选。
柳无情要的不是忠诚，是工具。
一种没有痛觉、没有尊严、只知执行命令的工具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
柳无情从袖中取出一块黑布。
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，那是青云宗刑堂的图腾——一只被铁链缠绕的眼球。
“这块黑布，代表‘罪’。”
他将黑布抛向空中。
黑布缓缓落下，盖住了严七面前的青石板。
“你要用身体，在这块布上，留下你的名字。”
严七愣住了。
不是用笔。
不是用刀。
是用身体。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发出一声轻嗤。
赵师兄眼中的戏谑更浓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在刑堂，以血肉之躯刻字，意味着皮开肉绽，意味着尊严尽失。
更意味着，从此以后，他将永远带着这道耻辱，无法洗刷。
“怎么？”
柳无情挑眉。
“怕了？”
严七低下头。
看着那块黑布。
布料粗糙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想起了那道裂缝。
想起了昨夜那股暖流。
如果拒绝，他将被逐出师门，沦为凡人。
如果接受，他将失去作为人的底线，成为柳无情手中的刀。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严七深吸一口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