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声蝉鸣，撕裂了刑堂门口死寂的空气。
紧接着，是膝盖触地时沉闷的响声。
严七跪在青石板上。
烈日当空。
没有云。
天空蓝得刺眼，像一块烧红的铁板，悬在头顶，要把人烤干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。
滑过眉骨，钻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不能眨眼。
也不能动。
三天后的外门大比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前五十名。
聚气丹一枚。
若进不去，他就被逐出师门，沦为凡人。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凡人意味着被宗门抛弃，意味着在妖兽横行的荒野中自生自灭。
他必须赢。
哪怕要跪碎骨头。
柳无情站在高台上。
黑色执事服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那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啪、啪”声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周围的看客们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苍蝇一样，嗡嗡作响，黏在严七身上。
有人嘲笑。
有人怜悯。
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。
嘴角挂着一丝傲慢的笑意。
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白衣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在等。
等严七崩溃。
或者，等一个动手的机会。
严七感觉不到周围的声音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两样东西。
一是膝盖下那块冰冷的青石板。
二是那道裂缝。
从昨天黄昏开始，那道裂缝就在那里。
就在“严七”二字旁边。
细细长长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它一直在吸引他。
不是视觉上的吸引。
而是一种……饥饿感。
就像喉咙里干渴到了极致，渴望饮水一样。
那股力量很微弱。
但清晰。
它在青石板深处脉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心跳。
严七低下头。
视线穿过模糊的汗眼，死死盯着那道裂缝。
第一章，它是背景。
第二章，它沾上血迹。
第三章，它刻下名字。
第四章，它映出倒影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裂开了缝隙。
严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指尖离石板只有寸许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意，从指尖渗透进来。
那不是温度的冷。
而是某种规则的排斥。
仿佛这块石头，拒绝被触碰。
或者说，它在等待一个特定的契机。
“严七。”
柳无情的声音传来。
冷漠，平淡。
像是在叫一条狗的名字。
严七身体一僵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咬紧牙关，维持着跪姿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柳无情走下台阶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严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严七面前。
蹲下身。
折扇挑起严七的下巴。
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，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柳无情问。
严七沉默。
他的嘴唇干裂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不想说话。
在这个地方，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。
只有行动，才能证明价值。
柳无情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，抵住严七的喉结。
力道不大。
但足以让他窒息。
“我不喜欢沉默的人。”
柳无情轻声说，“尤其是即将获得资源的人。”
“说话。”
严七的瞳孔收缩。
窒息感涌上来。
血液冲上头顶。
视野开始发黑。
但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看着柳无情。
眼神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让柳无情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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