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声蝉鸣撕裂了寂静。
紧接着是膝盖触地时沉闷的响声。
严七跪在刑堂门口的青石板上。
烈日当空，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后背上。
汗水顺着额角流下，刺痛了眼睛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也不敢动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与背上的灼热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，才刚刚开始。
柳无情坐在高处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风没吹进来，只有燥热。
“还能动吗？”
柳无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。
严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沉默是他的回答。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。
他们窃窃私语，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怜悯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严七疯了吧？为了个聚气丹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听说赵师兄已经放话了，今晚要‘请’他喝茶。”
“呵，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这些声音钻进严七的耳朵。
他却像是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身体的痛苦和那个必须完成的承诺。
三天后的大比。
前五十名。
否则逐出师门。
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。
时间像蜗牛爬行。
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蒸发，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。
严七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缝隙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。
那是昨天刻字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严七”。
此刻，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墨迹或石刻。
在烈日的暴晒下，青石板的表面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泽。
就像一面模糊的镜子。
严七低垂着眼帘。
视线恰好落在那两个名字上。
阳光角度倾斜。
倒影出现了。
不是天空的云，也不是围观者的脸。
而是他自己。
一个扭曲、破碎、满身污垢的自己。
严七愣住了。
他看着倒影中的那双眼睛。
空洞，绝望，却又燃烧着疯狂的火焰。
那不是他。
或者说，不完全是现在的他。
那是谁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试图移开视线。
但身体僵硬如铁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倒影。
倒影里的“严七”嘴角微微上扬。
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和柳无情刚才看他的眼神，一模一样。
冰冷，欣赏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型的工具。
严七的心猛地一缩。
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。
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样。
变成没有感情的傀儡。
变成刑堂的一条狗。
“还要跪多久？”
柳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严七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处的柳无情。
柳无情依旧坐在那里，折扇遮住了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仿佛严七的痛苦，只是一场无聊的表演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严七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弟子……还能撑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只要还没死，就能撑。
柳无情挑了挑眉。
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“很好。”
他淡淡说道，“那就再撑三个时辰。”
“直到日落。”
“我要看看，你的骨头，是不是真的那么硬。”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。
不再看严七一眼。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呼。
三个时辰！
从正午到黄昏。
在这毒辣的日头下跪足三个时辰。
这不仅仅是惩罚。
这是折磨。
是对意志的凌迟。
严七低下头。
重新看向地上的倒影。
那个陌生的“自己”，依然在看着他。
眼神中带着嘲讽。
仿佛在说：你看，你逃不掉。
你注定要成为这样。
严七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不能退缩。
退缩，就是死。
不仅是肉体上的死，更是精神上的死。
如果在这里倒下，他就真的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。
成了赵师兄刀下的亡魂。
成了柳无情手中可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不。
他不甘心。
他要活下去。
哪怕要把尊严踩碎，也要拼出一条血路。
汗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严七眨都没眨一下。
他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尝到了血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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