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将至。
柴房简陋，四面漏风。
严七盘膝坐在干草堆上。
手中那枚淡黄色的聚气丹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刑堂门口，青石板上那道被血迹浸透的裂痕。
柳无情说，这是奖励。
严七知道，这是枷锁。
他闭上眼，吞下丹药。
药力入腹的瞬间，没有预想中的暖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根冰冷的铁钉。
从胃底直刺丹田。
“呃——”
严七闷哼一声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那不是普通的药劲。
那是‘锁灵钉’的余毒。
青云宗外门弟子突破练气三层后，需服用聚气丹稳固根基。
但只有像他这样，在黑布上刻名、以血祭石的底层蝼蚁，才会被注入这种毒药。
目的是压制潜力，将其永远锁定在低阶。
就像给马套上嚼子，给牛打上烙印。
严七咬紧牙关，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，试图冲开经脉。
剧痛如刀绞。
每一寸血管都在尖叫。
他想起昨夜月光下的青石板。
第六章时，那石头承载了他的重量，也吸收了他的屈辱。
此刻，那股吸饱了血煞之气的冰冷触感，仿佛顺着丹药，逆流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青石板……
它在排斥他。
或者说，它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容器。
严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不能退。
三天后的外门大比，前五十名才能留下。
若不能突破到练气四层，他将被逐出师门，沦为凡人。
在那之前，他必须活下来。
哪怕是把骨头碾碎。
他双手结印，强行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。
汗水瞬间湿透了粗布衣衫。
柴房内闷热如蒸笼。
蝉鸣声早已停歇，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摩擦的脆响。
咔嚓。
又一道经脉崩裂。
鲜血从鼻孔涌出，滴落在干草上。
“还不够。”
严七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逆冲。
锁灵钉越缩越紧，几乎要嵌入骨髓。
如果继续硬冲，他会爆体而亡。
如果不冲，他将终生废人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严七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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